第89章(第2/2页)
直到宴寒舟睁开双眼,宁音上前问道:“你的伤严不严重?我记得在镇压赤火穷奇的皇陵那,你吐血了,”说罢,又补充道:“我要听实话,你说过不再瞒着我的。”
宴寒舟沉默片刻,烛光的微光在窗棂上映着他半边身影明暗不定。
抬眼,对上她担忧的视线,终是开口:“一点小伤。”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碍事。”
见宁音蹙着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两个字,他主动将手腕递到她面前。
宁音也不客气,轻轻搭上他的脉门,感受着那平稳脉象下细微的滞涩,良久,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长长松了口气:“气血有些淤阻,内息稍乱,万幸没伤及根本。”
悬着的心落下,更深重的忧虑却浮上眉眼。
她泄气般趴倒在矮几上,下巴抵着冰凉的桌面,闷闷道:“真是见了鬼了,足足一天一夜,我们和七大宗门的人把都城都快翻过来了,硬是连根穷奇毛都没找到!萧家人这么厉害的吗?”
宴寒舟沉思片刻,沉吟道:“萧家不容小觑,他t们应该有不小的机缘,网罗了不少奇珍异宝,那日在明霄别院寒潭中,用以汲取龙脉之力的山河鼎,便是罕见的天阶法器。”
“可他们抓这赤火穷奇到底想干什么?”
“赤火穷奇是上古凶兽,血肉,筋骨,内丹,浑身都是宝。”
宁音瞬间坐直了身体,脸色变得严肃:“这么说,我们必须更快找到它,否则万一让萧家人得逞,将穷奇抽筋剥皮炼化内丹,那……”
“啾啾——”夜空中一道五彩流光划破夜色,轻盈落在窗台上,继而跳了几下,熟稔地停在了宴寒舟的肩头。
琉璃羽雀亲昵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啾鸣声。
看着这小家伙,宁音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记得琉璃羽雀也是上古神兽,和赤火穷奇一个时代的,你说它们俩会不会认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甚至自顾自地点点头,“你看,赤火穷奇,琉璃羽雀,连名字都这么像,说不定真认识!”
她伸手摸了摸琉璃羽雀光滑柔顺的羽翼,“琉璃,你认不认识赤火穷奇?或者,你有没有寻找同类的方法?有就啾一声,没有就啾两声。”
宴寒舟肩头色彩斑斓的琉璃羽雀抖了抖翅膀,歪了歪头,发出几声清脆却茫然的啾啾。
“你有?我随口一说你真有啊?”宁音大喜过望。
宴寒舟的目光也落在琉璃羽雀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摇头,“它没有。”
宁音不解。
“琉璃羽雀早在一千年前,便因根基严重受损,灵智已失,记忆全无,如今……它灵智不开,形态永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听到宴寒舟这么说,宁音喜悦瞬间落空,泄气又趴回小几上。
也是。
小说中琉璃羽雀认师云昭为主后,一直是作为温顺又可爱的吉祥物存在,天天在师云昭身边飞来飞去,没什么大用,就图个好看,而且,也从未开过灵智。
上古神兽,本该翱翔九天,却因根基受损,终生困在这小小的躯壳里,连往事都不复记得。
“算了算了,萧家既然胆大包天做这样的事,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过有师姐和司鹤羽出手,萧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要栽了,师姐他们定能顺利找到萧家藏匿赤火穷奇的地方。”
只是两人都未曾留意的是,那抹落在宴寒舟肩头静静栖息的身影,在听到赤火穷奇四字时,原本混沌的鸟瞳里,一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待到屋内两人重新调息疗伤,气息变得绵长安稳之际,那抹轻巧的身影悄然振翅,没有惊动任何,如同一道融入了夜色的幻影,轻盈地穿过窗隙,投入沉沉的夜幕。
它飞过丞相府沉寂的花园,越过高低错落的屋脊与檐角,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
夜风拂过它流光溢彩的羽翼,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在它空茫一片的灵识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它越过重重屋宇,最终落在一处戒备森严、气息古旧的建筑飞檐之上。
檐下,通往地底的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摩擦石壁的冰冷回响,以及一股让它不由自主微微颤栗,既熟悉又陌生的暴戾气息。
琉璃羽雀歪着头,望着那幽深的入口,澄澈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