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3页)

阿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明显因为没能帮上阿姐而有些沮丧,他看了看手里空了的陶碗,小声说:“阿姐,你饿吗?昨天我给慧婶捡红薯,慧婶给了我几个红薯,我去给阿姐你拿过来。”

“好。”

阿寄抱着碗,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小心地将那扇破门掩上。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屋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几声零落的犬吠。

宁音望着漏光的屋顶,心绪纷杂。

她不应该怀疑引魂灯,如今引魂灯是她唯一的希望,既然引魂灯将她送来此地,绝不可能毫无缘由,凌霄的残魂应该就在此处。

对!一定是这样!

她得抓紧时间去找!

吃过阿寄送来的红薯,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后,起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午后的天光混杂t着微凉的空气,一同涌了进来。

站在门口,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屋外。

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稀稀落落散布着约莫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坯或石头垒成,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或灰瓦,几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蜿蜒其间,连接着各家各户。

不远处,有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水流平缓,清澈见底,从几户人家的屋前静静流过。

村子背后,紧挨着一座不高不陡的山丘,山色青郁,林木算不上茂密,但也能看到深深浅浅的绿意。

时值午后,阳光正好,洒在河面上泛起细碎的金鳞,映着远处青山和近处炊烟,若非身后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提醒着她的处境,眼前倒真称得上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眼见不远处有人在河边石阶上捶打衣物,宁音刚准备朝那走去,阿寄不知何时又蹭到了她身边,小手悄悄拽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天光,也映着宁音沉静的侧影。

“阿姐,你去哪?”

“阿姐感觉好多了,闷在屋里骨头疼,随便走走,马上就回来,你要和我一起吗?”

阿寄点头。

“那……”宁音指着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那是谁?”

“她是慧婶婶,叫慧娘,从大林村嫁过来的,就住那,”他伸出细瘦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座相对齐整些的院落,“平时……我们没东西吃的时候,就去帮她洗衣服,捡柴火,或者在地里拔草,慧婶婶人好,总会分我们一点吃的。”

“她是个好人?”

阿寄点头,“嗯!慧婶婶是村里顶好的人,从没骂过我们,有时候还会偷偷多塞给我半块饼。”

“那你跟我来。”

宁音仍由他牵着自己的衣角,朝那小河边走去。

离得近了,“梆、梆、梆”有节奏的捶衣声也越来越清晰。

慧娘约莫三十出头年纪,荆钗布裙,袖子挽到肘部,正埋头对付着一大木盆的脏衣服。

宁音走到她旁边的青石板旁,看着盆里浑浊的皂角水和堆积的衣物,略一思索,便挽起衣袖,拿起一旁的木槌也捶打起衣服来。

慧娘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呀!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还病着吗?怎么又到这来了?回去躺着,别再病了。”

阿寄机灵地凑上前,笑嘻嘻道:“慧婶婶,阿姐的病好多啦,躺着也闷,我们来帮你洗衣服,阿姐说活动活动好得快!”

慧娘看看宁音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的脸,又看看阿寄讨喜的笑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人小鬼大,行吧,等洗完这些,阿寄你去婶子家里,灶台上还用碗扣着两个馒头,你去拿了,带回去和你阿姐分着吃,可不许偷吃完了!”

“谢谢婶子!”阿寄眼睛一亮,脆生生应道,干起活来更卖力了,蹲在水边用小手搓洗着一些小件衣物。

宁音一边继续捶打着衣物,一边状似随意地与慧娘攀谈起来:“婶子,其实说来也怪,我这次落水,呛得厉害,好多事都迷迷糊糊的,连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都记不真切了,您说……这好端端的,会不会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这附近……有妖魔作祟?”

她话音落下,捶衣声有瞬间的停顿。

慧娘抬起头,擦了把额角的汗,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什么妖魔不妖魔的?你这孩子,病了一场,怎地还胡思乱想起来?我嫁过来快十年了,在这河边洗衣,挑水,少说也有上千回,别说妖魔,连个稍微凶点的野物都没瞧见过,咱们这儿啊,太平着呢!”

宁音手上动作未停,“是吗?可我好像隐约听人提起过,说外头……比如那个郕国都城,就有妖魔作乱,闹得可凶了!现在的世道,难道真的就我们这儿最安宁?”

“郕国?”慧娘皱起眉头,手下捶打的力道都缓了缓,她仔细想了想,然后果断摇头,“没听说过,什么郕国?婶子我活了快三十年,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咱们县城,连府城都没踏进去过,外头的事儿,隔得远,传不过来,也说不清楚,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可别是哪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胡诌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