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宁音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 见着西厢房的门紧闭,正准备上去敲一敲, 眼角余光就瞥见院墙头上几撮头发晃来晃去。
她悄声走过去一瞧, 雨生, 二牛, 还有两个汉子,正扒着土墙边沿, 缩头缩脑往院里张望。
宁音“哗啦”一声拉开院门。
外头四个人像被踩了尾巴,齐刷刷往后躲, 差点摔作一团。
“雨生哥,你们这是……”
雨生脸涨成猪肝色, 搓着手凑过来,眼睛使劲往院里瞟:“阿音,你……你真没事吧?昨晚上我们回去琢磨,越想越不踏实……”
“踏实得很。”宁音侧身让开, “进来看, 人还在, 相安无事。”
雨生几人哪敢进,一个个站在院门外犹犹豫豫。
“阿音,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不是我们多事,村长昨夜里念叨半宿,说就算那人不是妖魔,一个大男人住你姐弟家里, 也不放心,祠堂西边那间放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了,虽然简陋,也能凑合,今天我们把他带过去,村里轮着看守,你也省心。”
宁音摆摆手,索性把院门关了,站在院外对雨生几人低声说道:“雨生哥,二牛,这事我昨晚弄清楚了,咱们村之所以出不去,不是鬼打墙,也不是什么山神发怒,是因为有人在咱们村布下了阵法。”
“阵法?”二牛瞪圆眼,“仙人摆的t?”
“对,但这阵有个bug……不对,有个古怪处。”宁音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说,“但凡身怀法力的,不管是修仙的修士,还是山里的精怪,一进这阵,本事就使不出来了,跟咱们普通人没两样。”她朝堂屋努努嘴,“里头那位,来头不小,这阵就是为他布的,可眼下在这院里,他也就比常人力气大点,饿了得吃饭,困了得睡觉,昨天也就是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你回去告诉村长,放宽心,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雨生将信将疑:“阿音,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靠谱吗?”
“当然靠谱。”宁音让他们几人进来,让他们见个人。
她走到西厢房门前,叩了两下:“仙君,起来没?方便见个人吗?”
里头没动静。
宁音推开门,房间里被褥叠得整齐,窗户半开,晨风穿堂而过,空无一人。
“咦?人呢?”宁音愣住。
“什么人?”雨生探头瞅了瞅空荡荡的屋子,又看看宁音,表情有点微妙:“阿音,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做梦了?”
“……你才做梦了,我清醒得很!”宁音皱眉,正嘀咕这人一大早跑哪去了,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
三人回头,见凌霄从灶房转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清水,他肩头沾着些没拍净的柴草灰,袖口挽到小臂,晨光落在他侧脸,那股子清高出尘的气度淡了些,倒添了点烟火气。
“在找我?”他将陶碗搁在院中石桌上,目光平静掠过几人。
宁音回头,见着凌霄,眼前一亮,“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宴寒舟宴仙君,乃是九天剑阁的弟子,之前我在苍南县城文墨书局时有过一面之缘,阵法压制修为这事,就是仙君亲口说的,他的话你们总能相信了吧?”
“宴……宴仙君?”雨生几人慌忙躬身作揖。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县衙师爷,哪曾想能这么近看见传说里御剑飞仙的人物?虽说眼前这位仙君衣着朴素,还刚从厨房出来,可那通身的气度,做不得假。
“见过仙君……”雨生结巴道。
“无妨。”凌霄低声道:“林姑娘所言属实,此阵内的生灵修为皆被压制,你们不必过于担心受怕,平日谨守门户即可,此事会尽早解决。”
雨生长舒一口气,脸上愁云散了大半:“有仙君这句话,咱们心里就踏实了!我这就去回禀村长,也让乡亲们都安安心!”
几人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走了,跟来时那疑神疑鬼的样儿判若两人。
院门关上,凌霄才转向宁音,眉梢微挑:“宴寒舟?是谁?”
“……一个和你一样厉害的仙君,哎呀,权宜之计嘛,别在意这些小细节,我总不能直接说你就是天榜第一的凌霄仙君吧?你想想,威名赫赫的凌家少家主让个无名阵法困在一个小小村子里,这事传出去多丢人,你面子往哪搁?凌家的面子往哪搁?若是被你仇人知道了,估计再大的深仇大恨也都释怀了。”
凌霄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宁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岔开话头:“你刚才在厨房折腾什么呢?”
“清晨探查了村子周围,阵法精妙,眼下……我尚无头绪,不过,华阳与谢寰在外,见我久未现身,应当能猜到一二,自会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