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第3/4页)

宁音t推开院门,循着那天记忆中的方向,沿着回廊往里走,穿过那道幽深的回廊,绕过几处巡逻的傀儡,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阴冷。

前方隐约传来声音。

“……魔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嘶吼着,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屠戮同道,炼制邪傀,天理不容!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同门师长一定会踏平你这魔窟,为我们报仇雪恨的!”

“报仇?”

声音响起时,宁音的脚步顿住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高耸的石台之上,阿寄斜倚在一张宽大石椅中,他依旧穿着昨日那身月白常服,并不将殿中一切放在眼里,那副漠不关心,却饶有兴致的模样,更像是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他垂着眼,把玩着手中一枚玉簪,“就凭你们那些……躲在护山大阵后瑟瑟发抖,连面都不敢露的师长同门?”

是她熟悉的音色,可那语调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与昨日在院子里蹲着看她做饭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一个黑袍人右手猛地按在了那名怒吼的年轻修士头顶。

“呃……啊——”

一阵痛苦到极致的呻吟,拖得很长,最后戛然而止。

那年轻修士瘫倒在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又极其僵硬地缓缓从地上爬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周身开始散发出与周围那些黑袍修士相似的死气。

“你……你对陈师弟做了什么?!”旁边另一个女修目眦欲裂,失声尖叫。

“做什么?”那黑袍人冷冷扫过几人,“不过是让他……提前体验一下,你们口中邪魔外道的滋味,看来,他适应得不错。”

“带上来。”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几名黑袍修士押着另外三四个明显穿着相同样式宗门服饰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

“师妹!师叔!师兄!你们……你们怎么……”那群修士中,有人认出了新押上来的人,发出不敢置信的悲鸣。

黑袍人阴冷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看看,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好徒弟,好同门,如今也和我们一般,沾染了归墟的气息,算是半个同道了。”

“我们尊主说了,他今日心情尚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亲手杀了我们的同道中人,便放你们离开屠仙陵,如何?”

说着,将几柄长剑扔在地上。

“畜牲!!”一个头发发白,身上道袍破碎不堪的老者猛地抬起头,嘶声骂道,“魔头!你竟然用如此卑劣手段,离间我等同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老夫对同门下手,做梦!”

“哦?”阿寄微微歪头,似乎觉得这反应很有趣,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天衍宗的清徽长老,果然硬气,不过……”

“阿寄。”宁音声音响起。

阿寄猛地起身,看向宁音,“阿姐?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宁音没有说话,只一瞬不瞬望着他。

但在那沉默中,阿寄看出了她沉默的意思,

“阿姐想让我放人?阿姐还是如此心善……好吧,既然阿姐开口了……放人。”

下方的黑袍修士们似乎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为首的黑袍人迟疑片刻,上前半步,似乎想确认或劝阻:“尊主,这……这些人尚未完全转化,尤其是那天衍宗的老家伙,骨头硬得很,若是放回去,恐生变故,不如……”

“让你放你就放!听不懂吗?!”阿寄猛地打断他,目光如刀般刮过那黑袍人,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隐怒。

黑袍人立刻躬身:“是!属下遵命!”

说罢,不敢再多言,立刻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准备解开锁链,将人押走。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声响炸开。

只见那位方才嘶声喝骂的清徽长老,不知何时,竟已挣脱了身边一名黑袍修士的钳制,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一剑贯穿了那成了归墟傀儡的陈师弟的身躯。

“师尊!您……您为什么?!”天衍宗的其他弟子发出不敢置信的悲鸣,有人试图前冲,却被锁链狠狠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

黑袍人哈哈哈大笑声响起,“不愧是天衍宗的长老,如此有仙途的徒弟,说杀就杀了。”

清徽长老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缓缓将长剑从陈师弟体内拔出。

那具新生的傀儡,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只是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窟窿,正汩汩涌出黑血,他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清徽长老转过身,面对那些悲愤欲绝难以置信的弟子,脸上纵横的老泪,混合着血污,缓缓淌下。

“他……身上已沾染了归墟的污秽死气,神魂俱损,再无挽回余地,即便踏出这屠仙陵,也不过是一具祸害苍生的行尸走肉!徒增杀孽,玷污宗门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