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第3/4页)

那锁链看起来并非凡铁,通体乌黑,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镇压气息。

而被吊着的人,低垂着头,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洞穴的四周,矗立着几根表面刻满诡异繁复符文的高大石柱,石柱顶端似乎与洞顶相连,隐隐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将中央被吊着的人牢牢镇压在此。

脚步声似乎惊醒了那个被吊着的人。

低垂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截异常消瘦的下颌,和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

面对这样一个被锁链吊在深山洞,或许是妖魔的人,她心里没有半分恐惧,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的身影,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这个死寂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她一直走到距离那被吊着的人影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仰起头,平静地望向那低垂的面容,只觉十分熟悉。

她双唇微动,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舌尖盘旋。

她努力回忆,眉头紧紧蹙起,可双唇徒劳地啜动了良久,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你……是谁?是妖魔吗?”

那人却没有回答。

宁音沉默看着他,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忽然,锁链上亮起暗金的流光,仿佛自他体内流淌而出一般。

而那被吊着的人,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骤然抿紧,下颌的线条瞬间绷得死紧,眉心痛苦地皱了起来。

宁音的心猛地揪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来不及细想,便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直到沿着记忆中来时的山路,原路返回家里,宁音还心神不宁,心底还惦记着后山山洞中镇压的人,以至晚饭时多放了盐也没发觉。

阿寄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眉头紧皱,“阿姐,你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宁音这才回过神,自己也尝了一口,尴尬地放下筷子:“是……是放多了,这个就别吃了,吃别的吧。”

她看着那盘明显失败的青菜,心底那股烦躁和心慌更甚。

阿寄放下筷子,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今天阿姐出去了?是……觉得不舒服,出去走走了?还是……生病了?”

宁音心里一紧,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我最近总觉得提不起精神,事情老忘,记性也差,可能是病了,本来……是想去镇上看看大夫的,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忘了路,迷迷糊糊的,就……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病了是得看大夫,这样吧阿姐,明天我陪你去镇上看看大夫,你一个人,又总是记不清路,我不放心。”

“不用了!”宁音立刻摇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管我,你学堂的功课要紧。”

阿寄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也是,阿姐现在看起来,气色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姐,明天学堂的先生要带我和其他几个同窗去城里一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说不定还得在城里住一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已经和慧婶说好了,明天晚上让她过来住一晚,陪陪你,你看行吗?”

宁音闻言立刻摇头:“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要人陪?家里好好的,有什么好怕的?不用劳烦慧婶了,她家里也一堆事呢。”

阿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跳跃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良久,他才像是妥协般,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阿姐觉得不用,那就算了,我明天早点回来就是了。”

翌日一早,天色还未大亮,阿寄就已经起身。

宁音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等她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起身时,阿寄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到了石桌上,旁边照例是一小碟咸菜。

“阿姐,粥熬好了,在桌上,我先走了,先生催得急。”阿寄站在院门口,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回头对她说道:“你今天……好好在家歇着,别到处乱走,要是实在闷,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

阿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宁音一个人,和桌上那碗渐渐散去热气的粥。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无所事事。

从前……她是靠什么来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一天天的?做针线?看书?收拾屋子?好像都做过,又好像都模糊不清,但脑海中,昨日在后山山洞里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的身影,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