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9/10页)
“你早知道是我……”
“我知道,那些年,我一直在传授你压制归墟的心法,这千年来,你还能保持理智,没有彻底沦为归墟的傀儡,很大程度上,便是得益于那缕神魂与本门功法的护持,此法乃我凌家先祖为克制归墟所创。”
阿寄闻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呵……哈哈哈哈!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你以为你做这些,就能弥补当年发生的一切?就能抵消那些因凌家而死的亡魂吗?!”
面对他的指责与怨恨,宴寒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一切。
“当年,没能救下你们,是我此生之憾。”
“此生之憾……”阿寄不屑一顾,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旁的玄城子强撑着伤体,步履蹒跚挪到宴寒舟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提醒道:“少主。”
短短二字提醒了宴寒舟。
“归墟……此事该如何彻底处置?”玄城子望向地上气息微弱却体内暗潮汹涌的阿寄,忧心忡忡。
宴寒舟眉眼微沉。
虽然暂时压制了归墟之力,但也仅仅……只是唤醒了他而已。
想要彻底解决阿寄体内那随时可能反扑的归墟之力,宴寒舟在千年前便已找到了唯一的方法,那便是效仿凌家先祖,以自身神魂为锁,将其彻底封镇。
代价,便是与归墟……同归于尽。
“杀了他!”
人群中,不知是谁在极度的恐惧与仇恨中,嘶哑喊出这一句。
这一声如沸水落入滚油,瞬间点燃众人压抑已久的悲愤。
“……杀了他!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对!杀了这个魔头!为郕都枉死的百姓报仇!”
“此人不除,天下难安!杀了他!”
渐渐,群情激愤,无数道饱含恨意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地上那虚弱的身影。
若非忌惮宴寒舟在前,恐怕早已有人冲上来将阿寄碎尸万段。
宁音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阿寄护得更紧了些。
她环顾四周那些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最终,无助的目光落在宴寒舟身上。
阿寄靠在宁音怀里,看着她那瞬间投向宴寒舟的视线,不由得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却带着几分自嘲的惨笑:“阿姐,你又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是吗?就像以前一样……”
“阿寄……”宁音声音哽咽。
“你刚才……不也真想我死吗?”阿寄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看我这般模样,又可怜我了?阿姐,你现在……惯会骗人了。”
话音刚落,他脸色猛地一变!
体内被暂时压制的归墟之力如同不甘被困的凶兽,再次疯狂翻涌,试图冲破束缚。
原本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混沌的死气重新侵蚀,理智逐渐被吞噬!
“走开!”趁着最后一丝清醒尚存,阿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宁音从自己身边推开。
“阿寄!”
“阿姐……”阿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却竭力维持着,甚至刻意挤出一抹从前的笑,“我知道……我输了,但我……从来不后悔……不后悔那十年在小林村,和阿姐你一起……的日子。”
他死死盯着宁音,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破碎而急切:“阿姐,我是你弟弟,是吗?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变成了什么样……那一刻,你是真心把我当弟弟的,是吗?”
“是!是!”宁音的眼泪终于决堤,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阿寄永远是我的弟弟!”
就在阿寄眼中死气即将彻底覆盖瞳孔的刹那,宴寒舟眼疾手快,一手揽住t被推开的宁音,将她带离危险区域,另一手早已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决,天穹之上那原本笼罩全城的巨大九曜金光阵开始收缩,浩瀚的星辰正气与龙脉之力不再庇护四方,而是凝聚成一道厚实如琉璃般的淡金色光幕,将宴寒舟与即将彻底魔化的阿寄两人,牢牢笼罩在其中,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宁音似是猜到了什么,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至顶点,她惊慌失措地拍打着光幕,“宴寒舟,你想干什么?”
宴寒舟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站在光幕中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仅靠阿寄体内那一缕神魂,压制不了归墟太久,若不解决,必将反噬,吞噬阿寄,继而吞噬整个九州。”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唯一的办法,便是效仿凌家先祖,以自身神魂为锁,将其彻底封印。”
“……那你呢?!”宁音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会怎么样?!”
宴寒舟没有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