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第4/7页)
宁音将符咒握在手心,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灵力注入符中,压低声音对着符箓说道:“喂……宴寒舟……宴寒舟……听得到吗?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
符箓静静躺在掌心,毫无声息。
宁音的心中苦涩弥漫开来。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不对!
这枚传音符此刻突然显现异样,绝对不是无缘无故!
是宴寒舟!一定是他!
他那样一个思虑周全算无遗策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丝毫余地?
“是了……一定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将那枚符箓紧紧贴在额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宴寒舟,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我知道,你绝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会拼尽全力留下一线生机,对不对?”
符箓依旧沉默。
“你一定还活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坚定,“宴寒舟,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紧贴她额前的千里传音符,忽然散发出一团柔和却清晰的光晕。
光晕脱离符纸,在她掌心盈盈流转。
这光晕……
宁音屏住呼吸。
这抹微弱的光晕,和千年前宴寒舟在天雷劫下肉身崩毁,即将魂飞魄散时,和她拼命收集到的那些残魂,一模一样!
根本来不及思考,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神识瞬间退出沧溟戒,一把扯下一直悬在腰间的引魂灯,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结灵力,虚虚一引,口中低诵玄奥口诀。
只见沧溟戒上微光一闪,那抹刚从符箓中析出的微弱光晕,被她的灵力小心翼翼包裹,送入引魂灯内。
就在光晕没入灯盏的刹那,引魂灯灯芯猛地一跳,散发出金色光晕!
那光并不刺眼,却在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昏暗,照亮了宁音满是泪痕而难以置信的脸!
“真的……真的是你……” 她喃喃道,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双手紧紧捧着那盏骤然焕发生机的引魂灯,轻轻贴在自己额前,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彻底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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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郕国都城门外,晨雾尚未散尽,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城外。
莫大山坐在车辕上,头上戴着顶遮阳的斗笠,压得很低,回头隔着车帘问道:“殿下,真的……不跟任何人说一声吗?”
车内寂静了片刻,才传来宁音的声音,“我留了书信,此事不能让第三个知道,走吧。”
“是,我明白了。”莫大山不再多言,攥紧缰绳,扬起马鞭,马车便沿着官道缓缓向城外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尚未散尽的薄雾与渐亮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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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尚未被日光驱散,将远处的山峦轮廓晕染得一片模糊,几声高亢的鸡鸣从山坳那头隐约传来,夹杂着零星的犬吠,划破了山野的寂静。
“阿音姑娘!阿音姑娘在屋里头不?”一个爽朗的妇人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莫大山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见着来人,连忙走了过去。
“陈大娘早,我妹子……昨夜睡得晚些,还歇着,您找她什么事?”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荆钗布裙,挎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正是山脚下陈家村的陈大娘,一见莫大山,陈大娘脸上便绽开淳朴的笑容,“是大山啊,是这样的,前阵子她托我家那口子从城里捎带的几样菜籽,昨儿个带回来了,我寻思着一早给送来,不耽误你们白日里忙活。”
“东西给我就成,劳您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陈大娘笑着将竹篮递过去,顺势朝静谧的院内瞧了一眼,只看到收拾得齐整的菜畦和紧闭的里屋门,便收回了目光,“行,那你替阿音姑娘收好,我先回了,还得回去喂猪食哩!”
“您慢走。”莫大山接过竹篮,看着陈大娘脚步轻快地沿着湿漉漉的小径下山,身影很快隐入雾气和竹林后,这才转身掩上院门,提着篮子回了堂屋。
小院不大,三间土坯茅屋,屋顶是新补的厚实茅草,院墙是土坯垒的,院前有一小片平整的土地,栽种些时令青菜,院后有一小片竹林,山泉从石缝渗出,在屋侧汇成一口清浅的水洼。
虽然简陋却干净,井井有条,透着过日子的踏实气息。
莫大山将竹篮放在堂屋的方桌上,掀开蓝花布看了看,里面是几卷颜色朴素的棉线,几根针,几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的菜籽,还有一小包镇上的麦芽糖。
他将东西一一取出,摆在桌角,随即转身,从里屋门后拿出一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推开堂屋后门,便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