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2页)

岑晚霁回复他,家里一切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反而是前几天,家里一波波的来岑家族老,哪怕岑父不在家,他们也赖着不愿意走,纠缠着郁宛清非要讨个公道。

也许是纸包不住火,又也许是觉得岑晚霁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父母没再刻意隐瞒她。

她默默地旁观着事情的发生,该和岑应时通气的时候通气,该保持沉默的时候就保持安静。短短一个月,她像是被时间拨动着成长,再也回不去之前的稚气和无畏。

直面危机的发生,在夹缝中寻求喘息。

岑晚霁虽然是被波及最小的人,可岑家过分压抑的氛围以及前途未明的博弈,还是让她紧张到茶饭不思,总感觉能任性点男模的日子要离她远去了。

而且她总觉得,父母的不隐瞒可能是他们已经无暇伪装太平了,所以不得不袒露最真实的糟糕和无力。

“哦对了。”岑晚霁最后补充了一句:“晚上他们是去老太太那吃的晚饭,还拎了不少补身体的药材过去。”

这条信息有用但又不是太有用,起码猜测不出目的,岑应时还得亲自回一趟家。

季枳白没直接回答他,这不是能很快做出决定的选择。

只是她有些好奇,如果这是郁宛清重复三年前的羞辱,他会怎么做。

当年,所有人都瞒着他,把他摘除在外,季枳白是一个人面对的这些。倘若这一切重来,他又能在这中间做些什么?

“我去了肯定会见到岑姨,前几年大家还能扯个遮羞布,想做点什么还得拐弯抹角。”季枳白笑了笑,试图让此刻紧绷的气氛能稍微缓和一些:“这次已经彻底明牌了,她完全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我的短,斥骂我异想天开。”

岑应时皱了皱眉,再来多少次他都习惯不了她用这种自嘲的语气这么说自己。

“她不会。”他笃定地又强调了一遍:“她不敢。”

季枳白的眼神微变,眼睛里看好戏的戏虐被他笃定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逐渐驱离,重新流露出短暂的困惑和迷茫。

可她并不想问他的底气来自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了害怕,为她潜意识里仍保留着和他在一起的火种而感到害怕。

她在顷刻间释放出的抵触,让岑应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没为自己解释什么,无论是到道歉还是求得她的谅解都为时尚早。

他沉默着起身,把台面清理干净。

离开她的房间前,岑应时在取下衣架上的大衣时,仍是转过身,很认真地告诉她:“我不想说我做了什么,又做了多少,好像在用价值向你衡量、获取什么一样。你只要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随心选择,起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可以凭心情凭喜恶做事,不用在乎别人的感受。”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低声地补充完最后一句:“包括我。”

——

回到自己的房间,岑应时在窗边坐了良久。

不栖湖的月色很美,尤其是雪后,坐在温暖的室内看着泠泠一片冷冽的冰雪世界。

其实他能感觉到在许郁枝那通电话前,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也能感觉到,她牢固的防御在逐渐瓦解。

他站在她面前,不再是站在坚固的城墙下,而是雪山冰川的源头,听雪水融化后清清隽流的声音。

可当电话响起后,她本就脆弱的防线顷刻间退回了原点。

岑应时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把玩着手机,在打开备忘录时不经意间瞥到了右上方满格的电量。

从昨天上飞机起,他的手机电量就在不停消耗,没有补充。唯一的解释就是,季枳白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充了电。

他弯了弯唇,为这什么都代表不了的细微处重新感到了愉悦。

备忘录里的心愿已经完成了大半,他逐一把已经做过的事打上勾。

和岑应时一起吃一次地道的雪酥糕,它真的比榴莲酥好吃!

和岑应时一起养一只小猫或小狗。

想要一束不用抬头就能看见的彩虹。

和岑应时去的每个地方都要捡一块石头,我想要变成矿产最丰富的矿主。

想要岑应时变得有趣一些,每次外出打猎回家后都带上他亲自猎来的猎物。

想一起回陇州,馋陇州菜了。

……

想一起看雪,不撑伞,慢慢变成两座雪白的雕塑。

想一起看完一场岑应时最不爱看的爱情片。

找一天什么也不做,让大忙人岑总感受一下什么是浪费时间的快乐。

……

想一起出去旅行了,岑应时。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停留了良久,最终还是锁屏,放下了手机。

他得走了,在许郁枝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