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老太太熬到凌晨, 听到了新年的钟声才舍得去睡。

许柟和许妈妈等老太太睡下后,就让家中的司机来接。明天一大早就会有接二连三的客人来拜年,许家是这样, 岑家亦是。所以干脆各回各家, 两相便宜。

金姨把季枳白寄宿在老太太这时住的阁楼收拾了出来,方便许郁枝休息。

至于家中的小辈们,许柟一走,牌局自然散了。

岑晚霁烂了一天的手气过了零点反而旺了起来, 她赖着不愿意走,还死死地抱住了季枳白,以挟持“人质”的方式威胁岑应时凑下数,让她再赢几把过过瘾。

季枳白有意让着岑晚霁,偷偷放水了好几次, 可岑应时跟不解风情似的,压根没有让着点妹妹的觉悟。

于是接连几把又输了一部分压岁钱后, 岑晚霁哭着就跑了。

季枳白把桌上的纸牌收好, 瞥了他一眼, 埋怨道:“她都快输完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岑应时正喝着水,闻言, 反问道:“她又不是你, 我有什么必要让着她?”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季枳白把纸牌放回原位,伸了个懒腰。打个扑克坐了一晚上,好像比平时工作还累。

岑应时和她一并坐在地板上, 见状,十分自然地抬手在她腰窝上按了按。他的指腹很精准地就找到了她腰上最酸软的地方,微微用力时, 她刚舒展开的懒腰一下就散了架。

她缩回手,从侧腰的位置开始塌软,被他指腹掐到酸涩点时更是全身都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侧着脸看向他。

岑应时的侧脸线条明晰,立体的五官令他脸部轮廓无论是正脸还是侧脸都格外深邃。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时,他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她平时的作息一点也不像年轻人,除夕夜难得熬了熬,眼睛红红的,在灯光下漾着水光,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季枳白享受着他揉捏在腰上时释放出的格外酸胀的疲惫感,边仰头看了眼漆黑一片的窗外:“没下雪呢,岑应时。”

“谁说没下?”她一趴下,岑应时没了施力点,只能腾出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窝,在四周画着圈。

光是他指腹的力量就足够有力,按着酸处时,季枳白闷哼了一声,问他:“你现在是想耍赖?”

岑应时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那你想我赢吗?”

她最近给的信号太明显,他早已用不着再小心翼翼地试探。几乎是在他这么问的同时,季枳白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没有谁再故意装作不懂。

季枳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微微俯身,盯住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或者可以让我赢吗?”

输赢早已没什么区别了。

可他这么执着地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季枳白还是回答了一遍:“那也得真的看到雪啊。”

岑应时等的就是她这个回答,他起身的同时把她也从地上牵了起来。

随后,穿衣服,出门,上车,一切行动都快速果断。

车辆驶离岑家的院子时,季枳白回头看了眼被甩在车后的别墅,心底沉寂已久的疯狂重新被他用一把火点燃,她内心雀跃着,在万籁俱静的黑暗里等待着一个未知的探险。

季枳白眼神里透露出的兴奋也同样点燃了岑应时,他一只手越过中控,将她的手握进手心。和以往任何一次说走就走的冒险一样,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地以及去往这个目的地的地图,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途。

车驶入高速,在服务区经停。

岑应时加油做完补给后,再上路时,后面不远不近跟了一辆越野。他调整后视镜看了两眼后车,对季枳白解释道:“这是保障车。”

季枳白回头看了眼车后的猛禽。

从他们打赌到现在临时决定外出总共也没超过四个小时,他不可能提前预判,那只能是这段时间内立刻做出的调控和安排。

季枳白想到他晚上一直避开她接打电话,显然不是她以为的工作,而是在准备这件事。她哭笑不得,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就这么想赢?”

岑应时反问:“你说呢?”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虽然是周边,但肯定不会很近。整个鹿州都没有下雪,那想看雪就只能往海拔高的山上走,否则也不用再跟一辆保障车。

季枳白看着高速上一掠而过的指示牌,在他含笑不语的卖关子里,一下猜到了目的地:“是不栖湖的神女山。”

神女山山顶有一个气象站,随着不栖湖的旅游发展,山上也入驻了三两家民宿和餐厅。一条盘山路从山脚盘踞至山顶,光绕山的公路就要开上一个小时。

如果鹿州还有下雪的地方,那一定是神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