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魏家医馆
林笙裤腿被他拽着, 总不好将他一脚踢开,表情颇有些无奈:“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魏璟一听, 这好办, 忙站了起来, 理理衣裳正经介绍自己道:“我叫魏璟, 年初刚及冠, 上岚县人。这是我家的医馆, 这是我的书童明路!”
明路凑了过来,纠正说:“现在是少爷的药僮了!”
“那, 你叫什么?”魏璟问。
林笙把背篓往肩上一颠:“林笙,竹字笙。”
介绍完, 两人齐刷刷地瞅着林笙, 明路还朝他眨眼睛,一脸期待的模样。
林笙蹙眉:“做什么?”
魏璟心急道:“现在不是认识了吗,能教我了吗?”
“……”林笙转身,“不要, 我不收徒。”
首先,收了徒弟, 就要对人家负责。
林笙自问,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 看看病可以,教人么,还差点劲。
更何况,林笙虽说学的是中医, 但知识体系十分现代。除了传统的中医理论知识,还有很多现代医学知识, 比如解剖和药理,这些知识不可谓不重要。
中医与西医的知识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应该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但这些理论远非这里人所能理解的,讲出来都有耸人听闻之嫌,更不说教学了。林笙压根没想好该怎么教,一个教不好,就会被人当做妖怪吧。
其次,林笙不是很看好魏璟。
县城地方小,生活相对简单,即便百姓有个什么疾病,也大多是头疼脑热、腰酸背痛、跌打损伤。就算是个萝卜,天天在药材里泡着,泡也能泡出人参味了。
可魏璟已经二十岁了,又有家传,打小受到的熏陶肯定也不少,说不定还被逼着背了很多的医家典籍。如今见到吐血的病人,脸色竟然吓得比那病人都白,手脚都慌张得不是自己的了。
就连那个叫明路的药僮都比他镇定。
他这个状态,怎么行医?
——做医生,激进冒失不行,过于畏缩谨慎也不行,重要的是要胆大心细,思虑周详。魏璟这种心理素质,若无心改变,收了将来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现在事情太多了,比起收徒,他更想快点治好孟寒舟的病。
想到这里,林笙突然顿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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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看着他离开了医馆,又垂头丧气地坐回了台阶上,主仆二人双双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忽然望见已经离开巷口的林笙突然又转了回来。魏璟重燃眼中亮光,忙不迭站了起来,高兴问道:“小先生!你改变主意了?”
“这倒不是。”林笙看了眼药柜,“我要买点药材。”
差点忘了今天进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掉草药,买些其他药材,好给孟寒舟配药。
他扫了眼药柜上的各色药材的名字,零零总总要了十多种,量也不大,能够十天左右的。差不多吃这么久,就该调药换方了。
魏璟一边给他抓药称药,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将药材用桑皮纸一一包好,草绳串起来,递给林笙:“一共八百五十钱。”
林笙呼吸一停:“多少?”
魏璟以为他没听清,只好又说了一遍,还附加手势比划:“八百五十钱。”他见林笙皱眉,忙摆手说,“我没有讹诈你啊,这几个药收来的生药价就很贵,我只是加了一点点炮制价,一点点而已。我和明路总要吃饭的……”
林笙微微吸了一口气。
倒不是觉得魏璟是故意抬价,只是没想到,这么几个小包药材,就这么贵,八百五十钱,足足购买二百斤细面了!
怪不得那一背篓普通生晒草药能卖一贯钱、怪不得魏家医馆在魏璟手里还能坚持这么久不关门。
果然,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好在魏璟虽然诊病不行,但炮制药材的手艺很不错,刚才抓药的时候林笙都挨个看了,干净饱满,颜色鲜亮,味香气浓,不是糊弄人的手法。
林笙忍痛将从魏璟手里新得来了一贯钱,拆出一百五十个,将其余的都又放回了柜面上:“给你,你数数吧。”
看来这点草药远远不够,趁着天晴,这两天还得再去多采一点药。
林笙将药包放进背篓里,离开了医馆。
魏璟不死心,招呼了药僮明路帮他看着铺子,就前后脚地追着林笙出来了,跑到他身边,边走边说:“小先生,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但我看过很多书,教我不会很费劲的。”
林笙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缠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么毫无防备心?
便故意道:“你并不了解我,就要跟我学,万一我是个坏人呢?万一那两个病人是我找的托儿,专门来演你的呢?我见你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到时候骗了你把医馆送给我,吃你的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