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租房之行(第2/5页)
郑牙人介绍得口干舌燥,一直舔着嘴唇,不停地灌水喝,十几个图卷都被过掉后,他也有点耐不住了,拧着眉头问:“你们两个,是诚心要租房吗?”
自然是啊。
林笙心想,只是没有料到,这城里租房竟然会这么贵。
郑牙人又灌了一大碗凉水,拎着衣襟扇了扇风,有点不耐烦道:“那你想花多少钱,有什么条件,你就直接说吧!我看看我这有没有。”
林笙犹豫了一下:“最好一个月五百钱以内……有两间能睡觉的屋子,要有窗,”他和孟寒舟可以一人一间,“有个小院子,和稍微宽敞一点的灶房,”用来晒药和炮制药材,“最好有个能洗澡沐浴的净室。要是还能晒到太阳,就更好了……”
“啊?!”郑牙人直接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五百钱,你是来消遣我的吧!你怎么不说,再要全套的家具呢?!”
林笙闪了下眼睫:那当然是最好了。
连孟寒舟也惊讶地看了林笙一眼。
房屋买卖租赁一直不便宜,若是放在京城,便是最普通的城门旁边的老巷子,一间开门即屋的小房子,月金也不止一贯,稍中心一些的,月金十几贯都是寻常之价。
这都不算贵,曾有边疆大吏进京述职,赁了一间繁华街巷的宅院供所随行妻妾奴仆居住,一日就要五千钱。
买就更不必说了,正经的一进小小院,基本都要花费数百两。若是稍宽敞精致一些的,几千贯乃至上万贯,都是稀疏平常。寻常不大不小的官吏,不贪赃枉法,得勤勤恳恳干上三十年,堪堪能在京城买个小院子。
曾经有一任吏司高官,花了五千贯买一处宅子,还被死对头同僚上书参他“仗势贱贸”,说他利用官职打压百姓,才能拿到这么便宜的价格。
即便上岚县只是偏远的县城,价格比京城便宜许多,要是满足林笙想要的那些条件……几百钱,除非是人家的救命恩人吧。
郑牙人也气得倒吸凉气,又灌了两大口水才忍住没有发火,他在院子里蹬蹬蹬踱了两圈,回来就把石桌上的图纸都卷起来抱走,摆摆手送客,没好气道:“我这里没有你要的房子,你不如去问问楼店务吧!和人合宿说不定还能更便宜呢!”
林笙转头看向孟寒舟,茫然地问:“什么是楼店务?”
孟寒舟道:“就是负责官房赁务的地方,楼店务的房子大多是一些从囚犯收来的房子,无主的房子,还有曾经给士兵建造后来空出的营房,被收为官房后简单修葺一番便租给百姓。大多比较破败,但胜在月金便宜。要是与别人合赁一间房子,最便宜的,一月几十钱的都有。”
官房虽然破旧,地势也不好,但奈何房贵,买不起房、赁不起房的百姓太多了,没办法,有的便宜房住,总比露宿街头要好。所以整个大梁,楼店务的生意一直很火-热,户司的一部分进项,便是来自于此。
林笙听罢心想,这不就是官方主导的廉租房吗?
对于贫苦百姓来说,官房的确也称得上是能遮风避雨之所,但就是……环境不尽如人意。
正好梨花巷出去不远就有一片官房,郑牙人带着林笙过去瞧了一眼——别说能有个能晒药的小院了,便是能有扇明亮的窗户,那都是赚的。有的房间,住起来还不如文花乡的小院子舒服呢。
而且因为月金便宜,住的人素质参差不齐,还有将溺桶随地倾倒的,卫生条件实在不敢恭维。
房户之间因为紧挨着,有的干脆就是原本一个院子垒墙一隔,就成了两户向外租赁,所以家家户户之间基本没什么秘密。谁家打骂孩子,隔了三家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合宿就更不提了,就是群租房,东屋西屋之间扯个帘子就是两家。有相处融洽的自是不假,可相互指着鼻子骂的亦不在少数。
林笙看了一圈回来,就打消了租官房的念头。
郑牙人又带他去实地瞧了几处正经的待赁民宅,但凡是林笙一眼就瞧上的,就没有月金低于四贯的。
在文花乡的时候没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赚的钱大半都能留住,便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大手大脚一点了……没想到今天这趟,又一次让林笙意识到,城里和乡下终究不一样,自己依然很困窘的事实。
回到郑牙人的小院,孟寒舟看林笙有些失落,低声出主意道:“你还是在崔郎中府上住吧,不过是几个月,我还是在文花乡……”
“不。”林笙难得倔强,但听着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那就一起回去住,我每天早起进城就是了。”
孟寒舟:“……”
这么远,便是十天半月来一趟都指望着蹭郝二郎的车,自己翻山路来回,岂不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