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女鬼

驴车顺利地进城, 到了白石巷。

林笙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郝二郎第一次来,好奇地进去张望了一圈, 瞧着是中规中矩的一间小院子, 青瓦白墙精致是精致, 但是比起乡下宽敞的大院子来说, 还是有点憋屈了, 连头驴都没地方养。

“怎么能跟乡里的院子比。”林笙笑了笑, 把几个包袱拎进屋里来,他自己倒是没觉得院子小, 毕竟以前刚毕业时租合租房的时候,也就七八平米的落脚地, “有一个能晒到太阳的院子, 就很好了。”

郝二郎帮忙去拿东西,感叹说:“你真是知足。”

放下行李,他看到墙边散落着几枚纸钱,虽然心里也明白, 既然人家林医郎都不忌讳,他个来帮忙搬家的也没道理忌讳啥, 但是看到家里院子有纸钱, 还是觉得有点不吉利, 便拿了扫帚扫出去。

那边孟寒舟腿上摞着几个包袱,转着轮椅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房子。

这点也是林笙当初相中这个院子的原因之一,这间院子进出很平坦,也没有什么门槛, 不知是房主人刻意这么设计,还是什么原因……但总之, 是方便了孟寒舟进出。

小院和旁边院子之间的墙不算很高,林笙正好出来,郝二郎小声问:“听说墙那边就是房主人的白事铺子?他们平常就在院子里做纸马纸船吗?”

他从来没去过白事铺子,每年给娘上坟的时候,都是大哥去买祭拜用的物件,不肯带他,总推脱说他太小,容易被阴气沾身。对于能用一双手就扎出各色纸物件的地方,少年人难免会有一点好奇。

有的白事铺子手艺特别巧,扎出来的纸马纸人甚至可以动,惟妙惟肖就像真的一样。

郝二郎蹦起来能看到对面一点,但看不真切,勉强瞧见角落里一口井沿,还有靠墙捆着的一摞竹子。

“偷看人家院子像什么样子?”林笙道,“小心对面有鬼把你抓走。”

郝二郎知道他在说笑:“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有鬼?”

林笙摇了摇头,蹲下看墙边的一溜空地。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卢家人住的时候,曾经栽种过花。向阳的这边墙根下面,有大约一步宽的长条形地面没有铺设石砖。

他拿铲子翻了翻,还是水分充足的泥土,可以用来种点花花草草,或者小菜苗。

“啊!”郝二郎突然叫了一声,一下子冲到林笙身边,差点把蹲在地上的林笙给撞倒,哆哆嗦嗦地指着院墙,“有有有……那边有鬼……”

林笙拍拍土站起来,嘲笑他道:“不是你自己才说的吗,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有鬼?”

“……不是!”郝二郎急道,“那边真有个东西飘过去了!长、长头发,白衣服!”

林笙道:“别大惊小怪的,许是卢家兄弟在院子里走动呢。”

“他们家没有人吧?”郝二郎探头出门瞧了一眼,“这小门都是上锁的。”

他说着,不经意从门缝里瞄了一眼,只见井边赫赫然背对着门口站着一只“长发白衣女鬼”,他正被吓得后颈发凉,突然就见那“女鬼”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井里。

噗通一声!

郝二郎怔了片刻,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跑回小院,喊道:“林医郎!林医郎!女鬼、女鬼她——”他一把拽住林笙,“跳井了!”

林笙:“……”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郝二郎也说不清楚,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我亲眼看见的,这么高的女鬼,穿着白花花的衣服,飘到井边,好像、好像是想打水喝……然后脚下一滑,就进去了!”

林笙看他语无伦次地形容着女鬼是如何脚滑的,越听越是离谱。

女鬼怎么可能需要喝水?更不可能会脚滑。

只有人才会……

林笙一愣,骤然反应过来——是人!可能是人掉进去了!

他跑到隔壁卢家铺子的后门,果然锁链把门栓得死死的,他喊了两声“卢文”的名字,里面也没有人回应。倒是再隔两间有邻居出门,听见他们在喊人,不耐烦道:“别喊了,卢文一早就出门去了。我亲眼见他锁的门。你们要是找他有事,就多等会,别瞎嚷嚷了!”

林笙赶紧问道:“他家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那谁知道,他弟弟一般不出门,可能是又病着了吧。”那人随便说了两句,就挥挥手回去了。

林笙更加觉得不对劲,他抬脚踹了几下,门上锁链岿然不动。城里院门不似乡下的篱笆门,一踹就容易烂,这门板厚实得很,震得脚都麻了也没用。

郝二郎去拿了个铁铲,朝着锁链用力砸了起来,但也只是砸掉了锁上的一点锈色。

他们砸门这么大动静,就算是个病人也能听见了,好歹是该问一句的,结果现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