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裱字摘花

晚上孟寒舟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懊恼。

当时林笙过来抱他,他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身体也轻飘飘的, 都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 林笙就将他松开了。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 他肯定要把手放到林笙背上去。

越想越气, 孟寒舟左手给了右手一个巴掌, 骂它俩道:“怎么腿不好用,你俩也不好用吗?”

林笙睡得好好的, 冷不丁听见“啪啪”两声响亮的巴掌,他以为孟寒舟大半夜发疯在打小狗, 迷迷糊糊伸手揉了揉“小狗”, 又把孟寒舟两只胳膊拿到了被子里,按住,还拉了拉被角:“不要欺负它们,快睡吧……”

按住他的手后, 林笙紧接着就继续睡了,手也没有拿开, 就这样搭在了他的腕上。

天已经开始热了, 孟寒舟也不像之前重病那样害冷, 被被子蒙了一会竟然有点出汗。他顶着一头莫名被林笙揉乱的头毛,很想掀开被子透透风,但因为林笙还握着他的手,又觉得天气也不是很热。

孟寒舟忍不住转过头偷看林笙, 只是送了一块小墨,林笙就和他抱在一起, 如果送更大更好的一块……

想到此,孟寒舟很想再去讹那掌柜几块宝贝。

这样看了一会,最后孟寒舟带着一头汗睡着了。

接下来两日没什么事,孟寒舟抄书还债的事也被林笙问了个底儿掉。两人就哪儿也没再去,窝在家里,孟寒舟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就趴在桌上抄书。

林笙也在写东西。

卢家自带的是一张八仙桌,不算很宽敞,孟寒舟那里又是古书、又是纸笺,摊子铺得很大。他书写很快,看一眼原书,就可以默下大半页的内容,几乎没有停顿迟疑,连字也十分工整。

林笙这会儿才相信,他以前是真的读过书,且曾经成绩优异。

孟寒舟的墨下得飞快,林笙时不时停笔思考时,就顺手帮他续水研墨,省得他来回倒腾,再不小心弄污那些价值不菲的防虫纸笺。

为了还债,孟寒舟要压着性子抄这些枯燥的文字。

一连写了十几张,砚里依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墨,孟寒舟古怪地抬头看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是林笙在帮他研墨。

孟寒舟蘸了蘸笔,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红袖添香吗?

一下子,枯燥中就冒出一点点惬意来。

抄了好一会,孟寒舟才想起来问:“你在写什么?”

“我向崔郎中借了针包,崔郎中对针灸术感兴趣,我答应给他写一些。”林笙斟酌着纸上的内容,下意识咬了咬笔尾,头也不抬地说。

“哦。”孟寒舟探头瞧了几眼,不是很懂,“那怎么不用昨天那块墨?”

林笙抬起脸,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这些东西写了是要给崔郎中的,那不是相当于白送给崔郎中了?

林笙才舍不得。

孟寒舟怂恿说:“买了就是要用,再不济也要试一试吧?人家乔迁新屋都是要写点什么喜联的,我们也写一幅什么东西挂在家里吧。”

“有这个规矩吗?”林笙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反正自己是个外来户无从分辨,“那好吧。”

于是裁了一条纸张,小心地取出那块伪黑龙髓墨锭来,小气巴巴地就磨了一点点小角,就够写几个字的。他蘸着墨,落笔前又犹豫了一会:“写什么?”

孟寒舟随口道:“随便你,什么都行。一般都是祝福话之类的吧……”

祝福的话……

林笙想了想,提笔写下了星光熠熠的八个大字。

-

翌日晌午,笔墨铺子掌柜正靠在自家柜台上,与人一块儿看几副画,一抬头,又瞧见孟寒舟转着轮椅来了。他顿时如临大敌,立马把画儿卷起,戒备道:“扫把星!你又来干什么?!上次讹得还不够多吗?”

孟寒舟从怀里提出一串钱:“先还你五十。”

掌柜有些意外,半信半疑地接过钱:“只是还钱?”

孟寒舟沉默了片刻:“还想问问你家有没有不要的硬绢,帮我把这幅字裱一下……”

掌柜的跳起来,果然,果然是来讹人的!

但这次掌柜的没有售假也没有违律,没有道理再被他讹一次!他推上孟寒舟的轮椅,就把他往门外“请”,然而轮子才转了两圈,就听孟寒舟道:“假的。”

掌柜现在听不得“假”这个字,顿时倒吸一口气:“又是什么假的!除了那锭墨,我这里没有其他假货了!”

“我说的是那幅画,赝的。”孟寒舟指了指柜台,“那副《临渊飞鹤图》几年前就被一个西戎使者高价拍走,带回去了,据说是那使者的夫人酷爱仙鹤,所以收藏了很多鹤图。”

“……”掌柜的停住了脚,心里一骇,他刚才差点就要把那画买下来了,赶紧骨碌碌的又把孟寒舟推了回来,搓了搓手喜眯眯道,“你再帮我看看其他几幅图真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