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刃刀(第2/3页)

等了不知道多久,林笙终于完事了,他将几把都沾污了的刀扔在木盘里,给齐风再次把了脉,才起身道:“脓肉已刮去了,再用清水把他脸擦一遍,给他覆上一层你家的金疮药。我再给他配些凉血的药方,不要煎成汤子,磨成药粉用水调一调,浓稠一些给他灌下去,然后把他枕头垫高一点再睡。”

魏璟应下,那边齐家男人也忙焦灼地问:“怎么样了?”

林笙去洗了手,登时一张雪白的帕子递了过来,他下意识接过擦了擦:“只是清理了伤口,还要灌药后再看看,看看高烧能不能退下来。”

如果高热一直不能退,就会很棘手,恐怕还要想别的办法。

男人战战兢兢地点点头,赶紧跑到床边去查看齐风的状况。

林笙擦完手,才发觉这帕子过分细腻,一抬眸,正撞上方瑕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他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方瑕很想收回那张真丝帕子,但是又觉得它沾过脏了,犹豫了一会,只好放弃,答非所问地说:“我也觉得眼疼腿疼脑袋晕,喘不上气了,你给我也看看吧,帮我揉一揉……”

他说着就一边扶着脑袋,一边哀声着往林笙怀里凑,那不安分的手爪子才偷偷绕过林笙的腰。

下一刻,方瑕就“嗷”一声跳了起来,举起莫名被扎了三根细针的手臂。不知道扎了什么穴位,他整条手臂又疼又麻,动弹不得。

林笙好在随身携带了针包,这回他要是再看不出这个方瑕揣着什么心思,他就是瞎。林笙微微一笑,恐吓他道:“方小公子,这针上有毒,你再动,这毒不知道会流到什么地方去。你也不想废条胳膊废只腿吧?”

方瑕闻言立即后退半步,低头一看,被扎的地方正在渗血,当即疼得眼泪汪汪。

林笙开了药方,在纸上涂涂画画一阵,最终拟定了,将方子拿给魏璟去取药。写完药方,林笙抬头看了一眼,见方瑕凄凄楚楚地贴着墙角,托着扎满了针的胳膊动也不敢动的模样,又一时心软,走过去道:“不许再碰我,不许去放火烧楼,听懂了吗?听懂我就给你拔针。”

方瑕赶紧猛猛点头。

林笙确认他听进去了,这才帮他拔出了几根细针,用火燎了几遍消消毒,收回针包当中。

扎了好一会,胳膊早就麻透了,方瑕只觉得是毒没有解,忙追问:“解药解药?”

哪有什么解药,林笙随便从自己的篮子里摸了点什么无伤大雅的药粉,选最苦的那种,往茶里撒了一小撮,冷着脸往他面前一置:“喝。”

正好魏璟带着药回来了,有几味时间紧张来不及处理,只好连着工具一起揣了回来,林笙就接过来当场磨药。

魏璟看看方瑕,又看看林笙,欲言又止。

方瑕不敢质疑,二话不说捧起茶盏仰头就灌,连着枯黄的茶梗都不敢放过,一起嚼吧嚼吧给咽了,被当中的药粉苦得龇牙咧嘴。

林笙看他年纪小,恐怕比孟寒舟还要小一点,只当给他个教训,看他知道老实了,就又给他倒了杯水,从篮子里取出一小瓶药,丢给他没好气道:“喝完了就赶紧回家,深更半夜的别在外边七搞八搞。这是化瘀的药油,回去自己涂一涂。”

捧着心上人给倒的茶,方瑕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多会又被林笙娴静的脸蛋给迷住了,心里又开始痒痒——虽然心上人会扎人,但是他温柔似水啊,扎过了还记得给自己药,连冷脸都这么好看。

显然美人郎中还是心疼自己的,一定是嫌自己过于轻佻了,所以才闹脾气。

他顿时就不生气了,完全被自己臆想中的林笙给迷得七荤八素,觉得自己又行了,晕晕乎乎地解了外衫,柔情蜜意地披到了林笙肩上。

方瑕衣服上不知熏了什么香料,在风里一抖,刺激得林笙当场打了个喷嚏。他看看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衣服,再看看脸色红扑扑的方瑕,沉默无语:“你又干什么?”

“夜深了,怕你冷……你不感动吗?”方瑕切切地献殷勤。

冷夜孤灯,披衣添烛,再冷硬的一颗心,在凄冷的夜晚被披上衣服,也会将心融化,继而感动地与他相拥依偎、共赴温柔……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林笙因为磨药,累出了一脑门的汗,越发觉得这个方瑕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问题。

方瑕被他面无表情地瞪了一会,直到看到他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愣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只好不甘愿地把衣服收了回来,呆呆地说:“那你冷了我再给你披。”

“……”林笙忍不住气笑了。

“你朝我笑了!”

方瑕只看到他对自己笑,一点也揣摩不出来这笑背后的喜怒,更是飘乎乎要上天了,心里也跟着乐,觉得机会近在眼前,要赶紧把握,于是又没心没肺地凑上去,想去拉林笙的手,又怕被扎,只好握住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