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合伙人(第4/5页)
林笙想了想,孟寒舟以前要读书,要练骑射,要交际维系贵族子弟圈子,要端着谦谦君子的架子表演好儿子,要和想上位的庶母庶弟暗中争斗,竟然还试图管家里的产业,想想就觉得好累……
反正林笙不行,林笙就会治病救人这一件事,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孟寒舟这厮,嘴巴坏脾气坏,其实心里不坏,话里虽然刁钻嫌弃,实际都把二郎、秋良甚至方瑕的长处看在心底。
走了一段,林笙觉得自己这边的伞影越来越宽,他转脸一看,果然见孟寒舟大半身子都晒在烈阳底下,于是将伞往另一边推了推,语重心长说:“你要带着方瑕他们一块干可以,就好好干,说到底你也是想借他的门第来庇护酒水生意,就不要太欺负他了,那小少爷看着张牙舞爪的,其实没经过世面,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孟寒舟自然是这个心思,他们都清楚方瑕是自己负气跑出来做生意,外人却不知,在其他人眼里,方瑕背后就是周家。不管方瑕如何想,这一点孟寒舟自然是要利用的,秋良挂靠在方瑕这里,那群混混们即便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方瑕这根矜贵的独苗苗。
不过孟寒舟嘴上却委屈起来:“你心疼他,怕我欺负他?”
他怎么会这么想,林笙摇头:“我没有这么说。”
孟寒舟抬头看他一会:“那你这话的意思是,他是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与你……”
林笙拧了拧眉,才发觉自己不小心被诱到他的坑里去了。他自然还没有忘了前一日,就因为小孩子这事,孟寒舟在六疾馆里闹出的动静,还有他差点就贴到自己唇上的嘴。
登时有些语塞,林笙不想搭腔,脚下快了几步将他甩在了后头:“无聊,幼稚,我要迟到了!”
孟寒舟看着他生风的背影,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再远的路,也有送到头的时候,林笙到了巷子口停下来,见前头已经开始有病人在排队了,便回头说:“就到这吧,里面巷子深路也不算平,你这轮椅进去出来一趟太费力了。晚上结束了我会自己回家,你也不要来接。”
“我没说来接。”孟寒舟凝视他,“你心里想我来接你?”
林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怎么孟寒舟这厮总是能把话听到奇怪的方向去。不过还没等他恼,孟寒舟便抓住他手握了握,将又一筒绿豆水放在他手里:“我在家等你,天热,记得多喝水。”
说完就以退为进轱辘辘地滚走了。
林笙低头看了看竹筒,显然这是一只新的,外壁上刻了一对圆眼睛大嘴-巴,粗瞧像是个朝他咧嘴大笑的笑脸。他把竹筒托在掌心看了会,忍不住嘀咕:“都是跟谁学的,花里胡哨。”
“林施主。”巷子深处来送钥匙的大沙弥瞧见他了,出声喊了一句。
“哎,来了。”林笙忙将竹筒收进挎包中,小跑过去。
不过林笙也没想到,这一分别,他竟然好几天也没再与孟寒舟好好说上话。
自从应了万物铺的事,孟寒舟真的上心了,早上极早就带着二郎秋良出门去。二郎之后要负责采买,孟寒舟叫他东奔西跑观察各市的生意,调查什么卖的好,哪家的货更实惠,而林笙因为六疾馆的病人多,回来得又很晚,每次等他回来时,孟寒舟已困得睡着了。
大概是方瑕派了家丁跟着秋良,那帮混混不敢碰硬,这几天都没有再敢出现在他们眼前。
日子难得清静了一些,林笙在六疾馆的名气也越来越大,闻风而来的病人也越来越多。因为再重的病也只收十个铜板的诊金,甚至还有专门从乡下跑来看病的。
于是回家的时辰便越拖越晚。
只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没了孟寒舟整天黏着,林笙一时间竟还有点不适应,有时候一伸手想要个什么东西,再没有人心有灵犀地第一时间递给他,落了空,林笙才突然想起来,孟寒舟去了万物铺帮忙,已不在身边了。
不知怎么,还有点空落落的。
这日林笙从六疾馆回来,又是夜深了,二郎和秋良睡得横七竖八,打着呼噜,衣服都睡得卷了边,大敞着肚皮。
他先拿了外衫去侧屋,给二郎和秋良搭上肚子。
然后回来将乱糟糟的桌面收拾整齐,桌上铺了好几层纸,绘着一些柜架的草稿,地上许多写错的纸团。还有二郎突发奇想,画了一个可以推着到处走还能储物的车子,林笙看着竟觉得与现代的小吃车有几分相像。
他捡地上纸团的时候,发现桌下放了一盏漂亮灯笼,竹骨长柄,柄上刻着防滑的吉祥纹,灯罩用的是防水防露的好蒙皮,纸皮上简单画了簇素净的兰花,最下头缀着防风用的竹叶形挂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