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少年谁不犯糊涂(第2/4页)

林笙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开口:“罗小大夫说的很明白了,但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罗垚眨了眨眼,皇帝不急他先急,这办法多好啊,“你就随便哭两句,我叔祖父又不认得你那位,以后也未必能见得上几面,到时候真败露了再说呗。”

这时从走廊那头又走来一个人,一声轻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阿垚。”是罗万清的另一个徒弟,罗垚的师兄罗修,带了个家仆走过来,也朝林笙礼貌地拱了拱手,“林郎中,师父与崔先生在后院等你。”

林笙向他回了礼,便跟着家仆往后走。

“林郎中,嘬嘬嘬!”罗垚掂着脚朝他闪了闪眼皮,弹了弹舌暗示,示意他别忘了自己教的那些,保管稳拿把抓。

才嘬了两声,就被罗修拍了下脑袋:“你又乱教人家什么东西了?”

罗垚捂着脑门,冤枉道:“我不是为了他好吗?不然以师祖父那个老顽固,岂不是能把他说哭?”

罗修还想说什么,就被罗垚拿一颗葡萄堵住了唇缝,他似生怕罗修再张嘴教育自己,连往里塞了三四个葡萄,直到汁水流下来才够。

“师兄,修哥,好修哥!”罗垚看把他两腮塞得鼓鼓当当张不开嘴,才撒娇着拽上他走,“这里太热了,我们去吃葡萄吧。”

-

家仆领着林笙去了后院,罗府的后院别有洞天,竟还有一小池锦鲤,池边立了一座小亭样式的凉阁,崔郎中正与罗万清在当中对酒聊天。

见林笙来了,崔郎中又好不迭说了一些好话,便叫他过来先给罗万清敬了一杯水酒,呵呵笑道:“日后若是老罗给你保举,可算作你半个师父了,敬杯酒是应该的。”

罗万清虽没有当面下脸子,接过酒喝了,但眉心依旧皱着几分。

全因崔郎中不辞口舌地向他推荐林笙,他才勉强同意给林笙个机会,见一见:“你且坐下来,一块说说话。”

林笙又给罗万清续上一杯酒后,才挨着崔郎中那边,恭敬地坐下。

为人保举,自然要考校考校医术,罗万清便借闲聊之机,随口问了几个医道问题。林笙听着都是浅显的知识,但凡背过些基本医书的都能答得出,便好声回答了一遍。

罗万清抬起眼来,又进一步问了一些辨证施治上的事,林笙也都一一地答上。甚至于妇人褥产上的病,他都能对答如流。

听到这,罗万清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一些,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赞赏。

崔郎中见他有了笑容,也趁热打铁地提起:“对了,前几日县衙抓了些地痞混混,老罗你知道吧?其中似乎有个抓捕时突然闭气暴厥的,便是小林郎中当场给救回来的。”

“哦?竟是你所为。”罗万清惊讶了一番,那例病人他知晓,后来衙门请去的郎中与他熟识,亲眼见了那闭气暴厥之人,那人咽部肿大堵死了气道,形势当真危急,前人的治法也奇诡,不过寻常一根空心竹笔,就将人给救活了。

后续郎中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也采用了前人口述留下的吹喉散药方继续施治,不过一天多的工夫,咽部的肿大就消了下去,拔去竹笔后,病人就安然无恙地挺了过来。

原来施手之人竟然就是林笙。

罗万清不由追问:“你如何想到,以竹笔穿喉救治暴厥闭气的?”

林笙做的只是喉头水肿危急情况下的环甲膜穿刺,是较快速安全的气道开放之法,紧急时可以用来挽救性命、给后续的治疗争取时间。他以手指沾水,在石桌上简单绘制了咽喉器官的解剖示意图,肿大的部位在上,人无法通过口鼻呼吸才闭气而死,只要在下面气管紧急开个孔,让气流进去,人就能活。

罗万清一边听一边点头:“确实是有才之人,将来大有可为。”

果然不愧让崔郎中夸了这么久,确实是有些本事,单是救闭气暴厥这一例,便是让人惊叹。别说是同辈的年轻郎中,便是整个郡府的郎中里,都未必能有此等学识和胆量的。

“我看好的年轻人,哪能有差的!”

崔郎中早将林笙当半个亲晚辈看待了,林笙被夸,他好似也受了赞美似的,不胜欣喜地笑了起来,便催着罗万清趁着这大喜的日子,早些将保举书定了。

笔墨都伺候上了,罗万清看到远处有两个拉拉扯扯醉酒的宾客,这才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暂且放下了笔杆,清咳了一声,看向林笙正色道:“既然是为你保举,你便算作我半个门生,我罗家世代行医,门风清正,可容不得一些歪风邪气。你可有话要说?”

林笙:“……”该来的果然是躲不掉。

崔郎中不解:“小林笙为人还不够清正?这整个上岚县,肯日日在六疾馆行医的能有几个?他自己且还没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家里还拖着个病秧子。给穷苦百姓看病却只收十个铜板。十个铜板,买块糕点都不够。我试问我做不到,你们罗氏难道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