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办医籍

很快林笙就想起来了, 这是山帮里那群混混。

这些人已经在牢里待了大半月,都瘦了一圈,各个儿蓬头垢面的, 走前面的那几个估计都是第一次坐大牢, 眼见着都蔫了, 对着衙役们点头哈腰地赔着笑, 离心似箭。

倒是后边的几个, 估计是衙门里的常客了, 嘻嘻哈哈的全不当回事。

这群地痞无赖大多都没成家,只有个别的有家人来接。

好容易签字画押领了人出来, 就赶忙着掏出一束柳条、一筒糯米水,一边抽在身上除除晦气, 一边或咒骂或哀求他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一时间衙门门口吵吵闹闹的。

人家亲人终于见着人了, 进了大牢,还能全须全尾地被放出来,不少人感恩戴德,赶紧掏上一串两串的钱塞在衙役们手里, 卖个好儿。

衙役们回头看看头儿不在,便相互张望一眼, 掂量掂量钱袋后悄悄地塞进了怀里, 昂头又警醒了他们两句:“以后别再做鸡鸣狗盗的事情了!下次再进来, 可不这么容易出去!”

“是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被放出来的这些人变得温顺很多,他们都吃够了牢里的苦,这会儿衙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牢里又脏又臭, 下雨又暗又湿,还有老鼠和蜘蛛虫子大肆过境, 比山里的据点还不如。而且他们这群人,家里有人的还能花钱送点像样的饭进来,但不少人早跟家里断了,没人通关系,在里面吃的都是凉水和冷饼子,简直苦不堪言。

林笙看着他们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人,回头在人群找了一找,果然从当中看到了相互搀扶着的旋子和柱子兄弟俩。

两人也是同样的蓬乱,垂头耷脑地跟着众人迈着步子。柱子的脖子上还缠着好几圈棉布,但那布头也脏了,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有人给换过药。

“旋子。”林笙喊了一声。

旋子扭头一看,见是林笙,看他好好的,先是高兴地往他那边走了几步,然后大概既是害怕衙役们,也有点愧疚,又深深地低下头去,怯怯的搓了搓手边的脏黑的袖口,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衙役们上次在破庙见过林笙,知道他是这事的引头和苦主,见他们认识,便也没太说什么。

旋子把柱子扶到衙门门口的一片阴凉下面,然后才小跑着朝林笙过去。

林笙朝他笑笑:“又见面了。你们今天能走了?”

旋子上下看了看他,见他伤应该好了,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林郎中,我哥的事谢谢你,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俩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等我们出去了找份工做,肯定报答你!”

举手之劳的事罢了。

便是换了别人,林笙也是一样地要出手的。

旋子顿了顿,小声道:“林郎中,谢谢你。听李役头说,是你跟衙门说了好话,才能把我们放了的。”

林笙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求情的话,只是将实情告知了李佑。

告诉他山帮里不只有为虎作伥的地痞无赖,还有好一些被强迫来给他们干活差遣的可怜人,希望衙门能酌情处理。

不过他还没什么反应,孟寒舟却皱起了眉头:“放了?全都放了?”

闹得那么大,兴师动众地抓了几十号人回来,结果就这么给放了,连板子都没打一个??

被孟寒舟这么一质疑,旋子的头耷的更低了,觉得自己犯了错却没有受到惩罚。

林笙拿手肘碰了碰孟寒舟,轻声说:“他们不是主犯,很多只是受了胁迫。”

孟寒舟扭头哼了一声,很不服气。

“旋子。你哥哥的伤口怎么样了?”林笙将话题扯远。

他瞧着旋子一身粗布衣裳都脏得看不出颜色了,鞋底也破了一只,看得出在牢里过的并不好,不知是不是受了欺负。柱子看着虽然更干净一点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按理说这么多时日,他应该早就好了才对。我看他还缠着药布,是伤口还没好吗。但布头都脏了,这样对伤口不好。”

当时情急,林笙随便找了支空心笔刺破了皮肉,那笔干不干净、有没有毛刺,这些在性命面前一概都管不上了。后续的诊治林笙也没有跟,那伤口刺破了气管,若是不好好养,会出大问题的。

“好的差不多了,牢里给我们请过郎中。”旋子安慰地笑了笑,“柱子哥他伤口向来好得慢,没事的,我每天都有用清水给他洗伤口,等出去了再去买点药涂一涂就好了。”

林笙皱了皱眉。

只用清水洗伤口怎么能行,而且牢里连喝的水都不够,哪里日日来的清水?不然旋子这脸上嘴上,也不至于干渴得起了皮。

旋子嘴上说的虽然轻巧,但笑容里却有几分苦意,林笙便猜到他并没有说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