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回城(第2/4页)
林笙想了想,还是朝那侍从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安瑾闻声抬起头,赶紧收起帕子,起身行礼:“林、咳咳、林郎中。可是叨扰林郎中了,奴这就离开。”
林笙观察他面色片刻,看他面颊淡淡发红,伸手握住他臂腕,三指一翻,搭到脉上,说道:“你这干咳了不止一天两天了吧?你脉象细数,肺气不敛,有阴虚之象。当是风寒入肺,日久不治所致,为什么拖了许久不吃药?”
安瑾眼神低垂,暗暗将手缩回来:“没事的,多喝点水就会好。”
他其实咳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算重,但一直断断续续好不全。他在主子面前不敢露出病相,这会儿校尉正与贺祎说话,他才能跑出来。
“只喝水要是管用,还要大夫做什么?”林笙道,“你站着。”
安瑾看林笙施然离去,听惯了命令的他下意识定在原地,罚站似的杵着,直到林笙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一只药瓶,和一包桑黄纸包裹的药材。
“这是现成的润肺止嗽散,每日两次。”林笙将两物交给他,并一只空香囊,“这些药材,你拿回去后,随便找什么东西弄碎磨细,装在香囊里,呛咳时便拿出来闻一闻,可以平息定喘,缓解症状。”
安瑾眨了眨眼,有几分受-宠-若惊:“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笙说,“明日我们便要回去了,这些药带来带去的也是累赘。之前寒舟抢了你们的糕点,想必是这家伙自作主张,也当我赔礼了。”
安瑾忙说:“奴不敢。孟公子看得上那几块糕点,不算抢……”
“那你要一直让我举着吗?”林笙问。
安瑾一愣,只好接下东西抱在怀里:“奴多谢林郎中。”
林笙也跟着坐到了他旁边的台阶上,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要奴啊奴的,你咳嗽,我酒品不好,咱俩都不能喝酒,就一块说说话吧。你叫什么?”
“安瑾……”安瑾顺从地坐了下来,和林笙一块看天上的月亮。
两人闲聊了起来。
许是林笙看着温善,没攻击力,安瑾虽也谨慎寡言,说的少、倾听得多,却也没有在贺祎和孟寒舟面前时那么紧张了。
说着说着忘了时间。
孟寒舟灌了几碗酒,一回头,林笙不见了,几个篝火旁也没有林笙的影子。他第一个念头,是林笙被人截走了。能在军营中截人的,孟寒舟想不出第二个人。
于是乎,那厢贺祎刚与人说完话,就被孟寒舟给找上了门。
贺祎见他进来后就神色警惕地四下搜刮,一时又气又好笑:“我是什么土匪吗,闲着没事去绑你家的小郎中?”
小楼就那么大,孟寒舟看了一圈也没瞧见林笙人影:“不是你截的,那他能去哪里?”
贺祎朝楼下一望:“在那呢。”
孟寒舟趴窗户上一看,果然瞧见了林笙和安瑾,两人正神色轻松地聊着天。只是刚才从校场那边的角度,有根柱子把他俩身影挡住了而已。
找到人了,孟寒舟就不急了,顺势靠着窗边松了口气。
“紧张成这个样,就算真是我把他如何,难道你还要吃了我不成?”贺祎瞥他一眼,本是句说笑,却被孟寒舟脸上的凝肃给吓了一跳。
“我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只剩他……没有他,我现在早已是一抔腐土。”孟寒舟语气中没有半分嬉笑玩闹,“所以太子,你最好不要开这种玩笑。”
那眼神,让贺祎觉得,别说是自己,便是此刻天子登临,他也毫不畏惧。
孟寒舟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贺祎回过神,听着烛内灯花劈破一声,不免生出几分自嘲——孟家郎一身残病沦落乡野,都尚有血性,自己曾经贵为太子,却窝囊得如鹌鹑一般。
着然可笑。
-
林笙与安瑾刚好说完咳嗽要注意的事,回头看到孟寒舟走过来,他拍拍衣裳起身:“我先走了,药记得要吃。病虽看着小,拖下去容易成病根。”
安瑾点点头,目送两人拉扯着袖子离开。
走到校场旁的僻静处,林笙嗅到孟寒舟一身酒气,蹙眉去捉他手腕来把脉。
还没把出个所以然,孟寒舟突然凑近过来,林笙没能辨出对方的脉象,倒是自己的脉搏先急促地蹦了起来。
孟寒舟在极近处逗留了一会,看林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许久,林笙茫然地睁开眼,见他竟然退开了。
孟寒舟挠了挠他的掌心:“你不喜欢酒味,下次吧。”
林笙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酒味”和“下次”的含义:“……”
孟寒舟鼻息间泛出一声笑意。
那头,安瑾回到半山小楼上,轻轻推门进去。
贺祎在看书出神,并没有戴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