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入寨(第2/5页)

肩头的一小片被他枕得热乎乎的,难以忽视,孟寒舟赶着车,余光总不住地往身边瞧,只要稍稍一偏脸颊,就可以亲到林笙柔-软的发顶。

还在出神,车前碾过一道沟坎,震得车厢剧烈颠簸起来,孟寒舟忙收敛心思,一手揽住林笙。

林笙倒还没颠出什么事儿,车内却传出一阵呻-吟。

“疼……好疼啊……”方瑕迷迷糊糊地昏睡了一天一宿,吃了退热药丸后,终于被颠醒了,他幽魂似的趴在箱子边上,哼哼歪歪了好一会,才笼回了神识,“这是哪里啊……”

林笙自然也无法补觉了,回头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瑕浑身酸痛,烧也只勉强退了一半,却在看到林笙后,呜哇一声哭抱了上来,连带着看孟寒舟都顺眼了几分:“笙哥哥!”

林笙险些被他扑下车去,但他退热出了一身汗,没抱多久就被林笙强行拆下来塞回了车厢:“你病还没好,还在低烧。裹上衣服,别吹风了。”

方瑕“哦”了一声,乖乖扒拉了件衣服罩在身上,巴巴地眨着眼睛瞧他。

“既然醒了,说说吧,为什么钻进我们的货车里?要不是偶然发现了你,你怕是病死在里头都没人知道。”林笙道。

方瑕躲藏的那辆车是商队中的尾车,装的都是些杂物,赶路时根本没人想到去车里查看。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车里竟然还藏着个小少爷。

说起这个,方瑕又忍不住闪起泪光:“还不是我爹!突然派人来接我……”

林笙纳闷:“这不是好事吗,你先前又是砸店又是放火的时候,不就是闹着想回方府,怎么现在他派人来接了,你反要跑路?”

“……那么早的事你不要提了。”方瑕嫌丢人,嘟囔了两句,才委屈地说道,“这次不一样。我爹脑子有问题!他非想给我弄个官,前阵子不知道打哪攀上了京中的关系,要把我送进紫霄玄光宫里去!”

林笙:“紫霄玄光宫?”

孟寒舟解释道:“紫霄玄光宫的宫主号长春子,因向天子炼制长春丹,而被奉为座上宾。紫霄玄光宫也因此一跃而成皇家御观,常为天子斋醮。”

长春丹,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笙向来就不齿这些东西。

“好端端的,你父亲送你去道观做什么?”林笙不解。

方瑕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裹紧衣服道:“紫霄玄光宫为国祈福,要二十名未及冠的男子、二十名不及笄的未婚少女,抄朱砂经。说什么,事成之后,女子会择以贵家婚配,男子则封官加爵……我爹就为着这个,竟然花了两万两银买的名额,非要我去不可……”

“两万两啊!”方瑕委屈地鼻子直抽抽,“我平日多管他要几百两他都恨不得骂我败家子。”

人家父子的家务事,也是老父亲为子谋深远,林笙也不太好管:“既然只是去抄抄经,抄完就能回来了……”

“朱砂经,不是用朱砂抄经。”孟寒舟开口,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加以掩饰的嫌恶,“是血饲抄经。是用少男少女的血抄写经书。据说,可为被祈福之人固天阳、求长生。是紫霄玄光宫一脉的法子。”

“啊?”林笙大为震惊,“荒唐,邪法。”

“对吧!极为荒唐!极为邪——”方瑕连连点头应和,由于点得太猛,又把自己晃晕了,只好蔫蔫的趴回了箱子上。他也不敢在外面说紫霄玄光宫的坏话,脸上满是无辜可怜。

方瑕呜呜咽咽地道:“我这么弱,别说抄完一整本经书,就是抄两页,就要把血流光而死了……我就想着,我要是病了,我爹就不忍心送我去了。就弄了盆冰水洗澡,可谁知我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病了也不放过我,还派了好些子家仆来护送我……”

所以方瑕没法子,才让同心给他打掩护,撑着病体悄咪-咪跑出城,恰好遇见他们的商队出发,就直接趁人不注意钻了进来。

进了车里,他就烧得更厉害了,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

“我宁愿死你们车上,也不要去给那什么玄光宫抄血书!”方瑕吸着鼻子,“笙哥哥,我的命好苦啊,你救救我,把我藏起来吧,我不要回去,不要去京城……”

林笙听他哭诉,不禁生出几分同情,于是伸出手安抚安抚他:“那种邪法,不值得去。”

方瑕抿着嘴点点头,一双桃花眼皱出一汪波澜雾水,直可怜巴巴地往林笙身边凑几分。

孟寒舟猛一拽缰,车厢在惯性下往后一颠,方瑕一个仰头栽了回去,头晕眼花地跌在一堆杂物当中直叫唤。

“孟寒舟!你驾稳一点啊……”他忍不住揉着屁-股抱怨。

孟寒舟瞪他一眼:“再卖可怜,把你扔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