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分药(第2/4页)

他这话说痛了好多人的心,众人嗫嗫不语,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动摇,只是看其他人没动弹,便只好缩着脑袋继续观望。

人人只想各扫门前三尺雪,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冒头的,只能看看别人如何反应。

林笙料到如此,昨夜上户查看时,他便感到这群人各怀心思,信鬼的信鬼、信神的信神,旁人说点什么,他们便有自己一套套的说法来回嘴——简称,愚昧冥顽。

他本也没指望能立即一呼百应,谁让自己长了副没什么信服力的脸,若是老个四五十岁,留个满脸长须,或许还能多起一些震慑力。

不过对付这种人,林笙也有经验,从前下乡时少不得遇上,自有另一套法子。

他也不多留,干净利落地折身道:“谢吉,不管他们,扛上东西走。”

“……好嘞。”谢吉左右看看,他那点脑仁,实在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只好闷着头卖力气。

不多时,所有的物资全部堆进了林笙的新居,众人跟到他门前,眼巴巴望着那一袋袋的药材和米粮,又眼馋又心热。

但屋里有谢吉还有那个头高挑的郎君守着,他们只能远观。

而房子里。

当中落了两层纱帐,将桌椅囊括在其中。

谢吉好奇地揪起那白纱看了看,回头问林笙:“这是做什么?像戏本子里说的官家小姐闺房里的白纱帐,还挺好看的。”

“蚊帐。不要乱掀。”林笙坐在石墩子充当的凳子上盘点药材,“给你们留的包裹里也有。看来昨日教你们如何防疫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谢吉一听不能掀,赶紧松开手,把层叠的纱帐关严实,讪讪地笑了下,“我、我记性不好嘛。”

他忙活了一-夜,压根没来得及看林笙留给他们的包裹里有什么。他这脑瓜子本来读书就不行,林笙说的话又复杂又长,他除了格外记着要挖黄花蒿和黄茶子之外,别的就记了个糊糊涂涂。

林笙没多训他什么,像谢吉这样还算老实的,都尚且不能好好将他的话放在心里,更不提外面那些本就不怎么相信他能治疫的百姓了。

谢吉觉得心虚理亏,默默挑了个石墩子坐下。

过了会,他探头瞧瞧院子外头的人,小声问:“真不分药给他们啊?”

“分,但我说了,他们得听话。”

林笙有的是耐心,疟疫不似鼠疫霍乱,虽然也易流行爆发,但病程长得多,一时半会的不会致命,“若不按我说的来,便是现在给他们分了药,之后也是反反复复,治不好病。”

林笙丢给谢吉一条帕子,一罐药:“还有你。把汗擦了,涂上驱蚊药膏。”

“哦。”谢吉老老实实地接过帕子,抹完脸,他见还是没人站出来,便自告奋勇道,“那我干点啥?要不我去除草吧。”

“回来。你去那野草堆里万一染了病,我又平白少一个劳力。你还有别的事要做。”林笙将一袋蒿草放到他面前,“把这些药锤烂,绞出汁来。”

谢吉看看脚边这一麻袋药材:“这么多?!”

“怪不得要二叔去找更多的黄花蒿呢,”谢吉头大,他不懂,但他听话,“这枝枝叉叉的,才能榨出多少汁来啊……”

这小子嘴上嘟嘟囔囔的,干起活来倒是不含糊,手脚利索,蹲在纱帐里一刻不歇地锤着药材,邦邦的动静不断地勾着外边人的耳朵。

林笙也没闲着,在桌旁拟方。

昨夜他已看过,此地疟疫当是以间日疟为主,便是发病一日、缓解一日,寒热往来,周而复始。大体的治法以祛邪截疟、和解表里为要,以一道主方为底,余的再根据几种分证,另行加减药材即可。

许是林笙太沉得住气了,惹得外边那些人沉不住气了。

一人翘着脚趴在篱笆墙上往里看,见谢吉捣着药,他倒是认出来了:“他们在捣蒿草,那小郎中要用这个治大疫?我家都用那个喂驴喂羊。”

有人一听是蒿草,便丧气起来:“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我阿爷当年也是在南边跑商的时候得疟没的,就是喝的蒿草水,一点用都没有——啊嘶,我又开始害冷了,我先走了!”

众人嘀嘀咕咕,眼见着林笙抓了药,在院中架起了大瓦罐,开始煮药。

谢吉看他往里倒药材了,也疑惑起来:“既然都要煮,为什么还要捣这个?”

“这味药特殊,不能下锅,煮了就不起效了,必须要绞汁用。”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咚一声——

人群哗然,有人发了病,倒在地上不住抽摆。

“吴郎!”他身旁的妇人急道,“郎中,郎中你快来看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其他人见状,纷纷斜着眼睛窥视院内,想看看那小大夫要怎么做,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人在地上抽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