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地契文书(第5/6页)

孟寒舟立马折身跟上来,一路跟在后头嘀咕:“人病了你要看,马病了你也要看。那我也病了,你回去也要给我看看——”

马厩里传来说话声,林笙拽住了孟寒舟停在墙外,没有贸然出现。

里面的声音是贺祎的:“……你怎么起身了?”

孟寒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家伙进门,怎么都不去前厅和我们打招呼的?真当自己家了。”

林笙捏住他的嘴巴:“人家又不是为你来的。”

马厩里,另一道声音怯怯软软地回应:“奴好多了,来送药的伙计说,马厩里的马一直哀鸣,就来看看。殿下的马一直是奴照顾,奴略懂一些……”

贺祎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又看看有些躁动的马:“那看出什么来了?”

安瑾揉了揉马肚子:“是一口气贪吃太多,这里草料也太湿润,有些胀气了。弄些叶子烟点了让马吸一吸,放出来活动活动,就会好了。”

贺祎眉头微拧,拿过他手里的卷成笔杆似细筒的叶片:“你怎么会有叶子烟?”

叶子烟可以驱寒止痛助消化不错。但这东西,只有战场上的人吸,每次出征,除了粮草军备,军士们最想要的就是大量的叶子烟。

这种叶子产自西南,起先是农户劳作时,疲惫了从山上摘一些叶子放嘴里嚼,能提神醒脑。后来不知怎么传进了西南军中,士兵发现,这玩意点燃吸食烟雾,还能麻痹止痛,战场上受了伤,简单一包扎,吸几口叶子,接着就能继续去厮杀。

陆陆续续的,叶子烟才在军中传开,军士们总爱揣几片在身上,不过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瘾,会总想嚼。

安瑾怕他不高兴,含含糊糊地说:“奴,奴早就不吃这个了,这是宫外的朋友随手送的。殿下不喜欢,烧了就是了。”

他说着去拿火把,但被贺祎拦下:“你把它烧了,不是让我与你一起吸吗?”

“……”安瑾没想到这个,顿时有些局促。

贺祎盯着他看了一会,早就不吃了,说明以前吃过。他问:“什么时候吃上的?”

安瑾不敢撒谎,低头道:“第一次是……是净身的时候,管事的给的。因为动了刀子,很疼,管事的说嚼这个就好了,所以……”

再后来是挨打挨罚的时候。

有的管事罚得凶,又不许休息,只能大家偷偷凑钱,找侍卫们去宫外买点叶子带进来,嚼一嚼,咬咬牙起来继续干活。

安瑾是不馋这个的,但也并不怎么排斥,因为有时候吃这个确实管用,能让自己好受些。但他也知道这不是好习惯,只有粗人才吃,宫中的贵人们都是不屑这个的。

“殿下厌恶的话……以后奴不会吃了。”安瑾认罪道,“奴回去就把它都扔了。”

“算了,你留着吧。”贺祎将叶片还给他,“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吃了,对身体不好。”

好一会,两人彼此沉默。

安瑾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殿下这么晚回来,可是公务很忙?”

说起这个,贺祎不禁有些燥烦,拂起袖子往客房的方向走:“还不是卢阳衙那些琐事。正印落了马,本该让府丞接手府衙公务,结果那厮——”

安瑾扶着还隐隐作痛的腰,提着小碎步追上去:“殿下不要动怒。”

贺祎痛陈府丞颓唐,没有注意背后跟着他小跑的安瑾。

“当年三甲登楼,唯他风光。我知他怀才不遇,不满被父皇贬到这里,但他好歹是父母官,整日居无定所,烂醉如泥,找也找不到人不知道又睡哪去了,像什么样子?留下一堆公务,等我给他批?”

“咳、咳咳……”

贺祎听到他倒吸气的声音,回过神来立即放慢脚步,回头看到安瑾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安瑾?怎么了,又疼了?”

安瑾摇了摇头,有些懊恼自己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卢阳城最乱的时候病了:“奴这就去叫人找找仲岳大人。”

“你这样子,能去哪里。”贺祎朝他伸手,“再说天黑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了。”

安瑾不敢搭他的手,自己强撑了撑站起身来:“等天亮了,奴定会把仲大人找回来的。殿下先息怒,林大夫叮嘱过奴,让殿下不可——”

“不可过分操劳,不可饮酒颓丧,不可日下曝晒。”贺祎接过话来,“是吗?”

安瑾一怔,下意识朝他慌张地眨眨眼。

“知道了。”贺祎叹了口气,不容质疑地握住他的小臂,轻轻搀了他一把,往回慢慢走,“好了,不操劳,公务今天也不批了……你能行吗,已经疼出冷汗了,不然抱你回去。”

“奴自己能走。”安瑾胆子小脾气软,但其实挺倔,无论如何也不让殿下再抱。上次抱,已经很僭越了。不过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一件事,“殿下,林大夫给开的药,您今天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