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祸国花(第2/4页)
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若处理不当,很容易激起民变。
不等林笙思考完,孟寒舟又抛出重磅,将山后有铜铁矿的事,以及贺祎打算瞒占矿山为己所用的事也一股脑说了。
“不是,等会。”林笙盖住自己的耳朵,他再不通时事,也知晓矿藏从来都是朝廷大忌,“这种事我不应当听吧!”
孟寒舟捏捏他的耳朵,好笑道:“这你都不想听,那我要是说,我已经领了替他经营矿场的差事,你是不是要同我割席?”
林笙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放下手:“好吧……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孟寒舟看他转变得如此快,一时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这么听话?都不象征性地骂我一句胆大妄为了?”
林笙也刻意道:“那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孟寒舟很爱听他说嫁娶的字眼,哪怕是故意损自己的话,眼底都透着开心。
林笙看哄得他得意过了,这才正了正色,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之前就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
哪怕失败了,再惨,有林笙在,也不会饿死他俩的。
孟寒舟笑意收敛,正经道:“过几日在经楼再开一次法会。你就穿这身上去给他们演一通,就说,是什么神仙座下大弟子,要带玉枢回去闭关修行,让他们好好种田干活,多做善事积累福报,死后自会升天云云。”
林笙很快听明白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件事要解决得尽可能温和,形式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既要化去百姓为净火道献财献人的陋习,又要保英华垌不被外人所觊觎,矿产之事不被朝廷所知。
对下,乔装仙使,温化百姓;对上,报铲除邪道、查封老巢。对上对下都有个说法,确实是一种好办法。
孟寒舟点点头,打了个响指:“我们家林大夫果然聪明。”
“聪明不聪明的另说。”林笙晃了晃手上这叮当累赘,难得抱怨起来,“但为什么是我?”
“你看,太子殿下做这种事不像话吧?还是那个软性子安瑾,让他编句谎话,先结巴一个时辰。还是那个一拳能锤死人、一句文绉绉话都说不出来的席驰?”孟寒舟一一点评,“难道是我,我要是上台,就这个面相,怕是他们觉得阎王来索命了。”
林笙噗嗤一笑,捧着他的脸道:“怎么会呀,我看这张脸挺俊的。阎王若是这种皮相,怕是不肯喝孟婆汤的怨魂都要多三成呢。”
俊,但就是一板起脸来就露出杀相,像要吃小孩,多笑笑就好了,也是风姿绰约的俏公子一枚。
“别闹。所以啊,还得是你。”孟寒舟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这才叫犹夫尘外士,飘然有仙气。天然就是仙人之姿,要是托一支水芙蓉,更有虚步太清的风范了。”
“而且。”孟寒舟又列出让林笙难以拒绝的理由,“这些年,北丘的钱财医药皆被玉枢把持。城中百姓多病疴,他们不肯让外来的郎中看诊,长久以往不是办法。你若去演这一出‘天神降世’,他们自然信服,不也顺带把这件头疼事解决了。”
虽然这是替为官者、替贺祎解决难题,但林笙也确实心有不忍。
恐怕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医者,看到一地的老弱妇孺陷于病苦,却只能吃些对疾病毫无用处甚至反而对身体有害的丹丸和符水。
林笙摸着腕上的细铃细想一会,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他抚了抚孟寒舟略显疲惫的眼睛:“既然事情都差不多解决了,别绷着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累的话就靠在我身上睡会吧。”
孟寒舟安心地松下肩膀,依旧枕在他膝头。
周围寂静,只能听见林笙平和的呼吸声,孟寒舟闻着他身上惯有的药香,小眯了一会。
过了不久,殿外有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唤他们道:“孟郎君,方才席副官着人收拾玉枢天师遗物,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请您过去看看。”
孟寒舟睁开眼,只好起身走下去:“是何物?”
那守兵摇摇头:“小的没见过,但殿下也过去了,看殿下神色,似乎不是什么好物。”
他递了递火把,见林笙也在后头,高兴道:“太好了,林大夫也在这里,倒省得属下另跑一趟了。殿下吩咐若林大夫有空,也一并过去瞧瞧呢!”
“哦,好的。”林笙匆匆解下了身上的挂饰,但衣服来不及换了,只好暂且这样穿着,就与他同去。
孟寒舟纳闷了一下,不过既然是叫林笙一块去,那恐怕发现的东西里有与医药相关的。
林笙提着层层叠叠的衣摆,到了玉枢别居的“通天阁”,倒是离他的药阁不远。
贺祎正翻看玉枢的物件,一回头,瞥见自门扉光华中走进来的身影,一时愣住了。他看着林笙的面孔在光影中渐渐清晰,才叹一声:“果然是人靠衣装。林大夫这身装扮,真像是仙人踏云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