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虚华仙君”(第2/4页)

但即便感到痛苦,也停不下来了。

若开始服食,根本就戒不掉,瘾者们控制不住自己,会性情大变,暴躁不安,甚至毁物伤人,只能一日一日加大用量,直到形容枯槁犹如走尸,最终毒发而死。”

林笙用巾帕擦去即将沾到手上的白汁:“待收集来的汁液凝固阴干,颜色变成深褐色,叫做生膏,但气味腥臭。若再进一步加工处理,得到熟膏,味道会变得香甜芬芳,但毒性也更加浓烈。”

贺祎眉心一动,身体微微坐直几分,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曾见过为了向家里讨钱买毒,而举刀砍向爹娘子女的。这毒一旦沾上,便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不知多少家庭都要为此分崩离析。”

林笙道,“而且此花危害不止如此,如果有人带头服,自然会有人带头种。这花是蒲干国之物,在大梁难养,则意味着价格更贵。但价贵也意味着利厚,更会令人趋之若鹜地来种它,尤其是像北丘这般贫瘠又多雾水的山区。”

贺祎马上反应过来,若大梁土地都用来种这种价贵的毒花,便没人种粮食了——人性趋利,若种花赚的远胜过种田,那百姓自然会选择种花。

但田粮是一国之本,是万不可动摇的。

林笙赞同,又道:“更可怕的是,种过这种花的土地,短时间内根本种不出其他粮食。即便退毒还耕,也需要让土地修养好几年,才能重新耕种。那百姓就只能饿肚子,如果时运不济,遭遇旱涝,则必会引发大-饥-荒。”

为了不让贺祎起疑,林笙并未透露更多,只说这些是少时偶遇一名游历各国的隐士所知。

贺祎听完这些,再看向这支冶艳娇丽的花枝,心中不由震荡。

——如此之毒,若官员服食,则必生腐败;若军队服食,则人弱马疲,每仗必败。若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人人服食享乐,民生终将凋敝崩溃……

那大梁就真的完了。

林笙看他焦虑起来,安慰贺祎说:“殿下也不必过于紧张。这花应该只是那支异国商队,无意间与玉枢交换来的,玉枢看来也并不知此花用处,只是觉得美丽所以养了一些。应该尚未传播出去。而且,这花本就是药,药没有错,错的一直是如何用它的人。”

孟寒舟还拿着花比量,听罢讽笑一声:“对,错的就是你那个三弟。”

贺祎眉头紧皱,只觉头疼万分:“怎么又与他有关?”

“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吗,他孝心大作,重金悬赏一种仙药。”孟寒舟努努嘴,“他画像上找的,正是这个花。方才林笙与我商量的,就是此事。”

贺祎一愣,这么巧?

但随即他更加愤怒了。

堂堂皇子,带头以黄金高价收购毒花,像什么样子!若真让他先一步寻到这花,皇室带头服用,到时候上行下效,人人服花修长生,那大梁又完了!

贺祎正在“大梁完了又完”的未来中焦心,随即又狐疑起来:“若早知世间有此花,御医司早早就会报上去了,何等着他发孝心?此花我都闻所未闻,恐怕连向来谄媚的长生宫都不知,他又是如何得知?”

孟寒舟耸耸肩:“你们京中的争端,我们穷乡僻壤哪里知晓。许是他身边多了位学富五车的谋士呢。”

贺祎听他阴阳怪气地说着“你们京中”,只能无奈摇头。

老三那些门人,他大都有几分耳闻,没听说有什么博闻强记的新人物……

不对,还是有一个的。

“你倒是让我想起来了。我离京之前,京城里那位‘孟公子’倒是颇出风头,老三对他很是赏识。”贺祎道。

若说京中最近出了什么新人,那自然非这位“新孟世子”莫属了。

这一提,也把林笙给提醒了。

——那个真世子孟槐,不也是从上岚县出去的吗?

大梁此前从未出现过罂粟花,会不会是孟槐北上认亲时,途径北丘,发现了这花给带出去的呢?可他即便真的发现了这花,又是如何知道它的作用?

林笙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之间有些懊恼,当初这书怎么就只囫囵看了半本,若是能看完……

也不对,林笙又摇头。

书中孟槐进京应该是在这个夏天,他当时看到了孟槐进京后的那个除夕。半年光景,在书中不过短短数页,大都是在讲孟槐如何适应新身份,如何结交豪门权贵,又如何讨父亲欢欣。

孟槐还在积累人脉准备金手指的阶段,根本还没机会认识三皇子。开篇寥寥数语的介绍时说,这位三皇子母族煊赫,门下豪族权贵无数,故而心高气傲,十分瞧不起寒门。

当时的孟槐,虽已认祖归宗入了孟家。但在他眼里,孟槐出身草莽,不过是个靠血脉进京攀亲戚的,大概比寒门还不如,根本没资格近他的身,更不说肯听孟槐献谋献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