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京中贵人(第2/3页)
众人不愿惹事,哗啦一声纷纷散去。
孟寒舟拎起这找事的男人,就让伙计取绳子来将他绑了。
伙计正动手,对方也从两眼昏花中回过神来,见自己正被捆住,立即挣扎叫吼:“你们敢动我!我们家公子可是——”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从附近巷口走出来,他青衫如月,头戴玉冠,一路看着手里册子,口吻颇有些不耐烦道:“吉英,怎么让你办个事这么磨蹭?”
被捆的男人见状大喜,趁机挣脱了绳索,爬起来就叫:“公子!”
孟寒舟嗤道:“原来是有主的狗。”
青衫公子闻声抬头,瞧见这满地狼藉,还有手臂被捆了一半的长随,不禁皱眉:“怎么回事?让你带个人,怎么打起来了。”
林笙扫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蹙,觉得这人陌生中又带着点似曾相识。
“公子,您让我带走的那小子,他已经卖了下家了。”吉英揉了揉胸口,指着江雀和林笙的方向,还颇有些委屈,“他们还带了打手来。”
青衫公子扫了林笙一眼,又看向惊鸟似的埋在他怀里的江雀,眼中露出一丝狐疑和不解。他盯着林笙多瞧了片刻,见对方也不过素衣,神色又缓下来。
他上前两步,微微含笑朝江雀道:“我与你家有些渊源,听闻你日子苦难,有心想救你出苦海。抱歉,许是我这下人粗鲁了些,没有说清来意。”
“你莫要害怕,我知你被逼落娼,是身不由己。也知你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待与我回去,必不会再叫你卖身他人。”青衫人举止文雅,和善地向林笙道,“小少爷。这孩子还小,受不得折磨了,你买他花了多少钱,我尽数给你,就放过他吧。”
他说着就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
那银票面额不菲,江雀慌张地紧紧抓着林笙的衣袖,一直摇头:“我不认识他们。林郎君,我真的不认识他们,你别不要我……”
“你听不清楚吗?”林笙冷冷地看向对方,“他说,他不认识你。他也不想跟你走。你们认错人了。”
林笙不知他是谁,但他打着为江雀好的话头,一遍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着江雀卖身为娼的事,到底安得什么心。
他握住江雀的手腕,就要领他离开。
那名叫吉英的长随见他们丝毫不将自家主子放在眼里,恼羞成怒,在后头嘲讽喊道:“多大的本事,还当个宝了!不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坐的娼妓男-宠-,给我骑我都嫌脏!我们公子瞧上他,是给他脸!”
“吉英!不得无礼。”那公子呵斥一声。
江雀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攥着林笙袖口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他是没有脸,也没有尊严,随便什么人一二百钱将他买了,就能随便支使他干活、打骂他、玩弄他的身子。
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离开北丘之后,他再也没有爬过任何人的床,也没有拿身子去换过任何东西,就连今天想奢侈一下,喝一碗酥油茶,用的都是跟着大家辛劳干活理货得到的工钱,每一枚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到底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喝一碗酥油茶,却被不认识的人当街撕开他的旧疤。
林笙瞥了江雀一眼,问道:“酥油茶的钱给了吗?”
江雀一愣,委屈点头。
林笙:“给了几碗的钱?”
江雀道:“我和小南哥,两碗……”
小南就是与他一块训鸟的伙计,之前队伍刚排到他们,付了钱,酥油茶还没盛出来呢,就遇上那个吉英,差点把茶摊都掀了。
林笙从各色面孔中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茶摊老板:“劳烦,给我们两碗新鲜的酥油茶。我们付了钱,不能不要吧。”
那老板也是小本生意,才开张这几天,外边桌椅就被砸了个稀巴烂,他有苦都没处说。一边是救过他家疫病的林大夫,一边不知是谁家的少爷,他都不敢招惹。
只好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去热锅那儿,端了两碗酥油茶过来:“林、林郎中,给。”
林笙没接,而是低声问江雀:“在北丘的时候,我教过你什么,还记得吗?”
江雀眼珠瞤动,看看林笙,又看看两碗茶。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那两碗热茶,蹬蹬蹬跑到那主仆两人面前。那吉英颐指气使的,还不服气着,见他过来,嘲讽道:“干什么,知道谁好了?两碗破茶,就想讨好——”
“哗——”一声。
江雀一抬手,直接将两碗酥油茶泼到了对方脸上。
泼完,他心惊肉跳地把空碗往旁边一扔,马不停蹄地就朝林笙那儿跑回去,一个猛子扎到林笙背后,从他肩头偷偷露出一双眼睛,看看。
茶水混着酥油淋漓地从他们二人颈边往下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