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一样(第4/4页)

林笙很快就将方子折起,拒绝道:“你们回去吧,这方子上的药我不能抓给你。”

吉英急道:“多少钱我们公子会给!”

林笙微微蹙眉,但尚且耐心道:“这不是银钱的问题。这方子药性峻烈,多金玉石卤之药,初用许是感到有安神止痛的作用,可一旦多服,必金毒入骨,至病深短命。”

孟槐当即一笑,方才他还觉这个林郎中许是年少有为,有意拉拢,这会儿便又有些瞧不起了:“林提领还年轻,不解方中妙处也是有的。”

林笙听的便不高兴,但依然不肯松口:“我不管什么大士小士,药不对,就不可能从我手中卖出去。你说的那位病人,若已年长,就更不该服用此峻毒之药,否则无异于饮鸩止渴。你若听我一句,该早些将此方毁去,免得祸害他人,我可为你重开一方。”

“你怎么说话呢?你的药,难不成比人家高人大士的药还管用?”吉英撇撇嘴,“不想抓药就直说,我看你就是嫉恨昨日的事,故意为难我们。”

“我是好言相劝,和昨天的纠纷没有关系。既然孟大人不肯,我也话尽于此。”林笙不愿继续与他们纠-缠下去,平白多费口舌,“若孟大人没有别的事,我便要叫下一个病人了——小南,送客。”

小南看了看,忙朝外揖了揖:“您请。”

这方子是孟槐花费许多心思和财帛才得到的,日后还有大用,他自然不肯舍去。但林笙不愿意取药给他,他总不能进去抢药,实在有辱声名。

孟槐一阵懊恼,向来只有自己叫人“送客”,没想到如今竟人“送客”出去,如此连番羞辱,他脸色实在不太好看,遂拂袖而去,不欢而散。

小南将他送出了医局,扭头就跑回去了。

孟槐回头看了一眼医局的匾额,一甩衣袂,冷哼道:“要不是贺煊的人没用,迟迟找不到那味神花,我怎么会被一个小小医官扫地出门!”

吉英平日虽鲁莽,眼下听公子竟敢直呼三皇子名讳,却也心惊,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孟槐看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去外县想办法买药!养你有什么用。”

而那边,林笙一回到诊室,孟寒舟便从门后走出来:“打发走了?”

林笙拧着眉兀自沉思,没留意到孟寒舟说话,直到被他握住手腕才回过神来:“啊,走了。孟寒舟,当时北丘那些丹方和药酒,真的都叫人毁尽了吗?”

孟寒舟颔首:“一张没落,全都烧了,连售卖出去的药酒,也都让官衙出门进行了查搜。我们也盘问了那几个替玉枢卖酒的纨绔,这酒尚未流传很广,药方他们也并不知晓。所以毁干净很容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笙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孟寒舟问。

“他没有去过北丘,净火道目前也只盘踞在北丘和孚州地界传道。那张神仙酿药方,此前只有玉枢一人知道,连我也是亲眼看到后才知晓……他手里又怎么会有神仙酿的改良药方?”林笙来回踱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不对,什么都不对,人不对,事不对,时间线也不对。”

孟寒舟不解:“时间线?你在说什么?”

江雀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惶惶地看着林郎君似着魔一般在屋里来回打转,嘀嘀咕咕。他大气不敢穿一个。孟寒舟朝他递去个目光,他恍然跳下来,赶紧跑出去带上了门。

林笙脑海里正飞快盘绕,猝不及防一堵胸膛挡在他面前,让他一头撞了上去。

“林笙。”孟寒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药方,药方……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知道早已被毁去的、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这张药方,这当中必有蹊跷。

林笙隐约间从诸多不对劲中抓到几许蛛丝马迹——如此想来,孟槐的举措一直挺反常理的,从一开始的提前了几乎半年的真假世子之争,到如今的求药之事,他的每一步都似算好了一般,似迫不及待地往前推进着。

林笙伏在孟寒舟胸口闭了闭眼。

良久,他回神几分,突然抬头道:“我明白了,孟槐与我不一样。”

孟寒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