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桑子羊(第2/6页)

桑子羊一怔。

……

一盏茶的功夫,拐过一道岔口后,桑子羊与林笙一行人便站在了同一道门前,望着挂在檐角下的两盏“桑”字灯笼,面面相觑。

方瑕凑热闹道:“桑哥哥,没想到我们要去的同一家呀,这就是缘分!”

桑子羊也没想到他们是来给自家出诊的。

“可不?”麻二赶紧上前推门,“这话怎么说的,阿巧爷碰上阿巧娘——巧碰巧了!我就说嘛,这一路瞧着您面热,您肯定是我们爷家的远房亲戚吧!虽然之前没听老爷提过您,可我这眼一瞧,就看您和老爷长得像!”

他奉承着想伸手牵桑子羊的马匹,想帮忙牵到柴房去喂食喂水。

桑子羊板着脸,本能地握紧了缰绳,将马紧到自己身边来,一脸凛色地瞪了过去,过了一瞬才回过神来道:“抱歉,这马是随我多年的战马,不亲人,我自己来照料就好。”

“好,好嘞。”麻二讪讪笑着搓了搓手,不敢碰他的马了,便将他们引去前厅,忙不迭去泡茶。

桑子羊环顾着这座二进的宅子。

是个四合院落,进了门有一扇影屏,两侧有避雨回廊,小庭院中栽了花,亦有大缸养着鱼。前厅摆着几把待客的老爷椅、红木桌,厅上还挂着“书香传世”的木匾,和一副不知是什么人的画像。

他拧着眉看着这间院落。

“老爷!少爷!卢阳的林神医来了!还有家里亲戚——”麻二热情地招呼起来,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又忙回头问一句,“您贵名来着?”

桑子羊将背上沉重的双锏卸下来,放在桌上,张了张嘴。

但还没出声,就听到从后面咳嗽着传出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来:“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叫魂呢!”

麻二忙又解释了一遍。

桑田汉一脸焦头烂额地走出来,听是林神医来了,脸上大喜,立刻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出来,握住林笙的手就哀叫道:“神医!可算是将您等来了!您再不来,我儿——”

正要说什么,视线撇到了杵在林笙身后的桑子羊,他脸上一僵。

林笙趁机抽回手,礼貌了一声:“桑老爷。”

桑子羊盯着他看了一会,嘴角蠕动片刻,唤道:“……爹。”

林笙惊讶:“……?”

在场除了桑田汉外的所有人,包括麻二,都面露惊诧。麻二已经伺候桑家多年的,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位从军的少爷。

他左右彷徨,不知道怎么叫人。

林笙抱着八卦的心态悄悄观察了一下,这父子,说像也不像,说不像也像。

桑田汉微佝偻着背,皮肤粗糙,高眉狭目,还有一双厚嘴唇,团起来一股精明的小家子气。而小桑将军遗传了他的眉眼形状,但因常年习武,身形气度不同,颇有飒踏风姿。

桑子羊打量过桑田汉,见他虽然神态憔悴了点,但身形圆润,手脚健全,气色完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根本不像是得了重病要卧床不起的地步。

“你没病?”他越看,眉心越是蹙起,神色逐渐漫上几分恼怒,便倏忽一动,抄起了原本卸下的双锏,往外走道,“既然你没病,我就回西北了,军中诸事繁多,不宜久留。”

桑田汉脸色一尬,又顾及林笙等外人在场,不方便多说,只得追上喊道:“大儿!爹这不是想你了吗,才千方百计托人送信给你,想叫你回来见见。我要不说我病了,你怎能舍得回来……”

桑子羊步履生风,没有理他,刚去牵了马绳,桑田汉脚下一崴,险些摔在地上。

桑田汉哪里碾得上武人的步子,忙扶住了廊柱,急急叫道:“我是没病,但你弟弟就要死了!你就忍心看他一个人病死?”

老汉语气一软:“大儿,你这些年虽然不回来,但年年往家寄钱,爹心里都知道,你还是挂念家里的。没有你,家里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桑子羊脚下微微一顿,停在了马旁。

白马感受到他的怒气,嗤着热气轻轻蹭着他的脸。

桑田汉趁机继续道:“这些年爹知道错了,爹也想你得紧啊!对了,还有你弟弟,你弟弟也想你。他担心你在外边打仗受伤,担心你吃不好、穿不暖。”

“你弟弟可怜哟,前些日子在外遭了山匪,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差点小命不保。现在全靠一碗药吊着命。他昏昏沉沉的时候,直念叨着想见你……”桑田汉抹了抹泪,“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弟弟这么不好,我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才写信叫你回来。”

“可是你多年不回来,爹也不知道你调去哪个营了,只知道送去西北大营。好在我儿有出息,混得好,这信才能送得到。”桑田汉又欣喜又欣慰,“人家稍信的跟我说,你杀了好多敌人,做了将军……好啊,咱桑家没有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