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桑子羊(第5/6页)
林笙从药箱中翻出便携的笔墨来,开了付调理气血退热解毒的方子,并一张用来冲洗腐烂坏足的药汤洗剂:“这两个方子,一个内服一个外用,暂且能稳定个几日。这些日子我们就住在来时的那间客栈,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们。”
“多谢”桑子羊接过药方,但转手就递给了正好走过来的麻二,便从马兜里掏出诊费递给林笙。
林笙按规矩拿了该拿的诊金,折身要离开桑家时,发现桑子羊也在解马,似乎也并不打算留在家里。
桑子羊从兜子里掏出一颗山果喂了白马,便卷起缰绳要走。
不知是麻二传了信儿,还是屋里听见了动静,桑田汉及时地追了出来,喊了声:“大儿!”
可能是才争执过,他脸上也灰败了几分,又也许是明知无法强留桑子羊,这回他说话没有先前那么强硬,脊背佝弯着显出几分老态:“饭做好了,吃了饭再走吧。”
林笙不想掺和,一手一个拽起魏璟和方瑕,用眼神勾上孟寒舟,赶紧离开。
桑子羊有没有走他不知道,反正到林笙等人从百花井巷穿出来时,身后没有马蹄声追上来。
林笙不是真的“神医”,也治不好所有的病,所以桑家之后找不找他看,都是个人选择,他都可以接受。
不过方瑕是真的有点沮丧,一路踢踏着石子儿,走三步回头两眼,直到回到客栈,还巴巴地趴在窗户上瞅,问“桑哥哥”会不会回来。
林笙去给之前在山匪劫道中受了伤的伙计们看了一圈,大家瞧着鼻青脸肿的,但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打斗中被山匪在腿上划了一刀。
众人七嘴八舌,说对方如何穷凶极恶,见东西就抢。
起初大家死命地护着货,是方小东家下令弃车弃货,把几辆车尽数拱手相让,这才只是受了点外伤,没有被杀人越货。
只是没了车马,众人受着伤只能相互搀扶着徒步走,好在遇上好心人,搭了人家的板车才勉强到了绥县。
银财货物都被抢走了,方瑕只得当了自己的衣裳,还有一块贴身的没被山匪发现的玉,换了点钱给大家买药、吃饭、住客栈,还能挤出银子贿赂驿足往卢阳送信,连赊带欠厚着脸皮,终于撑到林笙和孟寒舟赶来。
有人心疼地直叹气:“那么几大车的货,说被抢就被抢了。”
“货没了可以再办,命没了就再也没有了。”林笙安慰他们道,“方少爷做得对,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要死守钱财。”
不过这件事倒也让林笙对方瑕刮目相看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年轻气盛,除了撒娇斗嘴没见说过几句正经话。可真遇上事了,他思路还挺清晰,没有崩溃没有胡闹,不仅护住了伙计们,里里外外还安顿得很好。
林笙给众人发完药膏,让魏璟看着给他们换上,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方瑕。
这小子情窦又开,不晓得会不会犯什么傻。
林笙拿了几块从卢阳带来的点心,去了方瑕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他还以之前的姿势趴在窗柩上,远远地望着远处一片黑洞洞的民居。
窗页忽闪忽闪,阵阵寒风直往里灌。
“方瑕,吃点夜宵睡觉吧。”林笙走过去,“这么吹风会得风寒的。”
方瑕没有回应,他歪头一看,气笑地发现,这小子不是在伤春悲秋,竟然是趴的太久,睡着了。而且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还吧唧了几下嘴。
林笙哭笑不得,简直是高估这小子的痴情了。
他把点心放在桌上,朝身后半掩的房门道:“后面鬼鬼祟祟的那个鬼影,快进来,过来把人抱床上去。”
过了片刻,鬼影才不情不愿地从门缝中挤进来。
鬼影还长着一张孟寒舟的脸:“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林笙道:“小狗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还搞不懂孟寒舟的脑回路?知道自己深夜、单独来看方瑕,他不跟过来才是犯了邪了。
孟寒舟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方瑕弄到床上,甩上被子。
方瑕一进了被窝就蜷起来,他脸有点白,不知道是吹风吹的,还是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憔悴的。
林笙坐在床边试了试他的额头和脉象,脉有点浮,果然是风寒的前兆。
方瑕感到有人碰他,囫囵咕哝了一声什么“哥哥”,也没听清是笙哥哥还是桑哥哥。
林笙把被子掖好:“桑将军是回来探亲的,不会这么容易走的。这么念着你的好哥哥,明天叫人去请他来吃饭,好好给你个机会,帮我感谢他震慑山匪的‘救命之恩’,行不行?”
方瑕乌鲁乌鲁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翻过身去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