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养寇自重(第2/3页)

“朝廷要是问为什么这么久都平息不了?因为难打啊!你们京城没想着派个人来治理,靠我一个过路将军收拾乱局,还想怎样?”孟寒舟“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而且乱成一锅粥了,又没钱没粮的怎么打?不得让朝廷给点?”

有些人既然要坐山观虎斗,自己手不沾腥还想渔翁得利,那就继续观呗,别想有机会插手山北事务。

以后武攻有桑子羊,守备有胡大海,文治有林纾,就这么不黑不白地先混着吧。

对,还有那个胡大海,那是心善才携众降服的吗,那是被桑将军狠狠打服的!朝廷要敢让桑子羊交兵走人,第二天胡大海就敢原地再反,不信就试试,看朝廷敢不敢赌咯。

“我何时打过他……唔。”桑子羊一顿,斟酌了片刻,忽然就恍悟了,郑重地点点头,“还能这样……学会了。”

孟寒舟老心甚慰。

林笙暗道,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这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都跟着孟寒舟学成什么样了!

得亏二殿下厚德载物,招了一群善良的好人,跟着贺祎是冲着匡扶社稷去的。不然就孟寒舟这种一肚子黑水的教法,能教一堆没脸没皮的邪神出来。

“先去白沙渡,今夜悄悄动身。桑将军,劳烦你了,轻车快马,不要惊动旁人。”孟寒舟道“我们离开后第二天,对外说二殿下遭山匪劫掳,身受重伤。然后挑十几二十个心眼活、跑得快的,架一辆马车走官道北上。也不用多大张旗鼓,就显得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就行。”

孟寒舟停顿了片刻,还是多补充了一句:“如果遇到有人伏击,实在甩不掉的时候就弃车跑路,不用恋战。”

“我这就去安排。”

桑子羊闻言起身,说罢大步流星出了院子。安瑾见状,也忙不迭转身往厢房去,心里一一记挂着殿下的寒衣和汤药。林笙也跟着去收拾常用药材,尤其是金疮药、风寒药,救急药,带多少也不嫌少。

“你什么意思?”贺祎皱眉看向寒舟,“北上怎么可能有伏击。”

孟寒舟将徐公的信塞还给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种话,明知道成不了真,也还要继续骗自己吗?”

院中落叶簌簌洒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扰得贺祎心烦意乱。

四个时辰后,夜深人静。

一行人轻装简行出了绥县城门,一辆轻便的小马车飞快地穿梭在林道中。

行了不知道多久,林笙伸手掖了掖车帘,挡住从门缝里灌进来的秋风。

马蹄踏在林道上,疾而平稳。

赶车的是桑子羊新收的亲随,熟稔绥县周边的路。桑子羊和席驰则在旁骑马随行护卫。安瑾坐在车辕上,偶尔偏头往车帘里望,生怕几位郎君被颠着。

风卷着细尘扑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笙在车内铺了层软垫,让孟寒舟可以靠着养伤,自己则借着车帘缝隙的微光,将几味止痛安神的药材揉碎了放进香囊里。

出行颠簸,这香囊多少能缓解他后背伤口的牵扯之痛。

“又疼了?”林笙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孟寒舟肩头,略微查看了一下纱布有没有渗液,动作轻得很。

孟寒舟眼睫微垂,微微压下疼搐的眉心,闻言轻笑一声:“你再多碰碰,就不疼了。”

贺祎靠在对面,瞧着二人这模样,轻咳一声别过脸,从窗缝中唤道:“安瑾,外面风大,你也进来吧。”

被叫了好几声,安瑾实在不敢推脱了,便低着头钻进来,悄声告了句“打扰各位郎君”,便跟个纸片似的竖着挤到了孟寒舟身旁。

孟寒舟歪腻在林笙身侧,忍了忍,终于在安瑾又试图挪动屁股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气急败坏地问:“他进来挤着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也在?!这马车怎么塞得下这么多人?”

一高一矮一圆,三个少年郎齐齐地朝孟寒舟咧嘴笑了笑。

林笙依次解释道:“我在收拾药材的时候,他们听说要去明州,都要去。二郎说,他要去看海船,将来说不定能设计出能出远海的机括大船,这是正事吧,我不好拦。方瑕说,他要去明州选址,开万物铺的分店,这也是正事,我拦不住。尤小少爷他……”

“他自己有钱,想去哪去哪,不归我管。”林笙无奈。

孟寒舟没来得及发作,二郎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泥土的湿腥气,他忙掀开车窗往外望,见前方绕过了一个不知什么山口,视野陡然开阔,远处隐约能望见一片粼粼波光。

“那就是洢水。” 赶车的亲随喊了一声,马车缓缓放慢速度,轮子滚在松软的土路上,声响一轻,“沿着这个滩路再走不到一个时辰,就到白沙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