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沙洲怪病(第5/5页)

俞言眉头紧锁:“可这岛上并无铁矿,何来铁屑?”

那林笙就不知道了,他只负责观察病因。

俞言连忙问道:“既知病因,你能治好他们吗?”

“我可以开些保肝利胆、排浊解毒的药汤,缓解眼下的症状,可也只是亡羊补牢。”林笙神色凝重地说,“根源在于这水,浅层井水万万不能再喝了,要么往地下打深水井,避开污染的水层,要么从岛外上游运来干净的淡水供百姓饮用,否则久而久之,岛上所有人都会遭重,尤其是尚未长成的孩子。”

只是打深井、运淡水、清理河道等,都是民生大事,得需要官府出手整治,等待来年丰水期淡水反复冲刷,这沙洲的水质才有可能慢慢恢复。

尤其是,需查清铁屑污染的根源,以防再污染。

俞大人当即开口:“打井之事,我回去马上办,开春之前一定落实。新鲜淡水今日回去我便差人去备,多运些来岛上,供村民取水用。”

一家人听得热泪盈眶,再次躬身行礼,千恩万谢。

徐瑷目光扫向他,勉强高看了一眼:“这还有几分当官的样子。”

俞大人讪讪。

他岂能不知这里的事,近年明州沿海怪事频发,北沙洲岛的怪病只是其中一桩,他此前派过郎中来看,都查不出缘由。每逢倒灌,这里的病情就额外严重一些,后来查来查去,郎中也说不清楚,最后猜测许是季节性疫病,他们也束手无策。

此事只能就此搁置。

如今听了林郎中一席话,俞言倒是有了猜测,这铁屑污染,怕是与海水倒灌脱不了干系。

俞言摩挲着指尖,忽然看向海港的方向,眸色一沉。

“既然病已查清,我们也不久留了。”孟寒舟牵上林笙,“把排毒的药方给村里人,让他们先吃着药调理,我们已尽到郎中之责,剩下的则要看官府的了。”

俞大人忙心悦诚服地朝林笙拜了一拜:“多谢小先生。今日若非小先生解惑,岛上百姓还不知要受苦多久。眼下也至正午,小先生若不嫌弃,俞某当请小先生过府一叙,略用些寒薄餐食。”

孟寒舟不悦道:“既然知道寒薄,就别拿出来嫌丑了。”

俞言:……

徐瑷无声发笑,提笔飞快写了几个字,直接拍在了俞言身上。俞大人揭下来一看,上书四个大字:快、去、挖、井。

许是他们这几个生人上了岛,不多时,村里其他百姓都忍不住出来张望。林笙叫他们都靠近来,一个一个地观察过去,验证了确实都是类似的中毒症状,这才放心。

他借了徐瑷随身的笔,留好了一张利胆护肝的方子,叮嘱村子里的大家,光喝药调养还不够,一定要切记万不能再饮用河口里、或者浅井里的水了。

孟寒舟趁机把俞言推到前面,高声喊道:“你们放心!今日府尹大人在此,必会为你们做主的!刚府尹大人已经答应了,你们开春之时一定都能喝上甘甜新鲜的新井水!”

“真的?”

“真是府尹大人?”

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多时就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俞言包起来了。

“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啊……”

等俞大人好容易安抚了百姓,从人堆里挤出来,徐瑷早已跟着孟寒舟等人先一步上了回程的渡船,还远远地在渡河上朝他挥挥手。

俞言:“……”

终于摆脱了碍事的人,徐瑷施施然坐下来。

孟寒舟也终于能够畅所欲言,转头问徐瑷道:“是不是外港的船有问题?”

这北沙洲岛是河海交界处冲积而成,地下水层本就不稳,丰水期与枯水期交替,再加上海水不时倒灌,海岸的铁屑被潮水冲刷,又沿着河床泥土渗入了浅层井水中。

但海水倒灌只会带来咸水,不会凭空生出这么多铁屑,这附近又无铁矿,想必是人为所致,铁屑只能来自于外港的船上。

然后又顺着海潮倒灌进了河口,北沙洲岛这才首当其冲。

徐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应了,写道:“恐怕是。外港近日泊了不少越洋大船,光千吨海船就有七八艘,也不知载的都是什么,你总不能一个一个上去查吧。再说,外港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孟寒舟闻言,反倒勾起唇角,指尖轻轻一扣膝头:“谁说进不去?我本就打算购置海船,既是买船,牙郎牵线,按规矩验货,没道理不让我验一验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