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疯魔(第3/4页)

孟寒舟问:“出钱的人长什么样?”

“没,没看清……他带着帽子。”痦子男疼得几乎昏厥过去,也跟着梆梆磕头,“饶了我们,饶了我们……”

“贪点小钱?饶了你们?”孟寒舟一字一顿地咬着,他冷笑,伸手拧起一人的脖子,手背几乎迸出青筋。

“孟寒舟,给我住手!”一声厉喝,俞言带着一众衙役捕快匆匆赶到,他见此场景,立即命人上前将两个混混从他手中夺出来,“你要干什么,当街杀人吗!你当本官是摆设?”

孟寒舟猛地一抬头,猩红的一双眸子,骇得俞言后背一凉。

俞言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晚来两步,孟寒舟只怕是真能把人都碎尸万段。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吓得瘫软在地的两个混混拖了下去。孟寒舟没有继续理会俞言,缄默着收回视线,立刻翻身上马,缰绳一扬,便夺尘而去。

俞言一愣,回过神来顿时感到头大,赶紧下令道:“快跟上!别再让他给我惹出事来!”

快马踏着月光,朝着城外破庙的方向一路狂奔,马蹄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孟寒舟的胸口急如火焚,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林笙的身影,是谁,把林笙骗到破庙到底要做什么?

不多时,众人先后赶到了城外的破庙。

破庙早已荒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门口的木门破旧不堪,虚掩着,被夜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格外渗人。

一辆眼熟的马车停在门口。

孟寒舟翻身下马,猛地一掀车帘,车里空无一人。他旋即快步冲进庙里,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庙内的一切。

庙内空空荡荡,没有林笙的身影,也没有其他人的踪迹,更不见药箱,只有地上散落的破碎石像,一堆稻草和满地灰尘。

几个衙役把破庙内外搜了个遍,朝俞言摇了摇头:“没人!”

孟寒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孟寒舟低头一看,只见是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林笙常用的药瓶,瓶身上还刻着万物铺的标记,是孟寒舟以前闲来无事亲手刻的,绝不会错。

瓶身冰凉,但里面空空如也。

他顺着药瓶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墙角的草堆上,赫然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血迹沾在杂草上,格外刺眼。

孟寒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蹲下身,指尖一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拂开地上稻草,还有些凌乱的脚步,有大有小有宽有窄。

常缉凶拿贼的捕快近前,仔细辨认了一番,说:“三个人,一个身量略粗壮,两个瘦些。有血迹拖在地上,当是其中一个右脚有重伤。”

孟寒舟紧紧攥着药瓶,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人——孟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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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那夜,吉英拼尽全力,才把被桅杆砸中腿的孟槐从海里拖出来,几番周折藏身进一座破庙。

当夜孟槐就发起了高烧。

“公子,你坚持住。”吉英身上也受了不少伤,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污。

孟槐咬着牙,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甘:“药,救我……我的腿,不能、不能废。”

腿若废了,这辈子就无缘仕途了!

“可二殿下那边已经下了缉捕令,整个明州都在搜捕我们。”孟槐被桅杆砸断了腿,吉英自然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去找大夫,可才偷偷摸到城边上,就见城中灯火通明,守卫重重,他们的缉捕令贴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吉英担忧地说,“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可怎么去给公子找药啊?”

吉英没那么大本事,很快就心慌地躲了回来,他担心会引来追兵,不敢贸然去请大夫,甚至连火都不敢生,只能接点冷雨给孟槐擦身退热。

“你过来,你去……”孟槐顿了顿,咽口唾沫,声音断续,吉英含着泪赶紧凑上去听。

吉英听罢神色一惊,转瞬就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公子,你说的我一定能办到。”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趁着雨势稍小,悄悄走出了破庙,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孟槐独自一人留在破庙里,身上温度渐又烧起,彻骨的寒意再次袭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扭曲的右腿,想起贺祎、贺煊,也想起孟寒舟,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已经……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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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粮漕船正缓缓驶离岸边,沿内运河北上。

船舱里一片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味。

孟槐躺在船板上,身下铺着一层不知打哪弄来的破旧被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他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浑身滚烫,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右腿上面捆绑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干硬地粘在皮肤上,稍微一动,就牵扯着钻心的剧痛。骨头断裂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诡异凸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