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孟文琢(第2/4页)
那曲成侯家的嫡子惹恼了长春子,现在还都在外藏匿流窜,更何提区区一个庶子?
那经楼的道士一顿,马上明白了,垂首称是,匆匆离去不敢多言。
片刻后,有两人便从经楼里把孟文琢押了出来。
此刻的孟文琢,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穿着一身灰色抄经道衣,连日放血抄经,他脸色煞白,袖口和衣角都是血色墨渍,整个人十分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被道士押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刚站稳脚,就被人兜头罩上了块黑布。
一路上,孟文琢浑浑噩噩,被人推着往外走,跌了就被人强行拖拽起来,如此还挨了几脚,踉踉跄跄地走了一会,就被人扔进了一池热水里。
他在四面通风的经楼里待得手脚僵硬,一下子进了热水,顿时浑身打起颤来。
孟文琢隔着黑布,听到四周有靴子碾在湿地板上的声音,他被热水激醒了,循着脚步声转动头脸,战栗着问:“谁?你是谁?”
脚步声依旧围着他打转,但就是不说话,瘆人得很。
孟文琢在水里蹚了两步,闻到一股药味。
这些日子,他在紫微宫受尽了折磨,每天要抄大量的朱砂经,稍有不慎,就会被道士责备,吃食也都是些粗茶淡饭,有时候甚至吃不饱,早就想逃离这里了。
有一天,他实在是受不了抄血经的苦,夜里偷偷溜出经舍,却摸黑撞见有几个道士正押着个人形,往经楼后面走。
他认得那个“人形”,那是他隔壁抄经的王家公子的小厮,那小厮力气大,挣脱了束缚想跑,就被几下棍棒打趴在地。
他隐隐约约听着,那几个道士说着什么“小心别打死”“怕什么,反正进去做了药人……”“早晚要毒死的”云云。随即便横拖着那小厮的腿脚,满身是血地拽走了。
孟文琢被吓着了,以为不听话的就会被拖走下药毒死,吓得也不敢溜号了,又乖乖回了经舍,回去后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窥探了他们的秘密而横死。
现下被人蒙头拽来,孟文琢以为自己抄经偷懒的事、或者半夜偷窥的事被发现了,也要被拉去做药人,顿时哀求起来:“我会好好抄经的,别毒我,别毒死我……”
脚步声骤然停在了面前,他感觉那声音慢慢近了,像是对方蹲了下来,呵呵笑了两声:“没想到啊,你也能落到我手里。”
孟文琢一愣,忽的头上的黑布被揭去,他眯着眼惊慌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是一间漆黑的小室,只一只小桌上点着盏昏黄的蜡烛,墙边的窄案上放满了一排各色刑具,而自己则半身泡在一个热水池子里。
水、水牢!
孟文琢浑身一震,下意识就想拜,然而这水深没腰,要是跪下去,整个人就会被淹没,他只能不断地朝池边的人影鞠躬:“求求各位道长,我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
他鞠躬间抬起头,忽地一怔,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眼中满是惊愕:“你,你……嫂嫂?!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竟然是男——”
话音未落,一个力道从背后袭来,一巴掌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头往水里扣去。
孟文琢这才发现这小室中竟然不止一个人,他在惊惧中被灌了好几口水,对方才将他重新提出水面,低着声喝道:“看清再说话!”
他满头满脸的水,不敢乱叫了,含着泪望着林笙,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叫他。
林笙余光瞥了一眼后头的孟寒舟,感觉方才这一下多少带点个人恩怨。他收回视线,居高临下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如今是紫微宫的丹师。”
孟文琢看着林笙身上的丹师袍,眼中的恐惧更甚。
他当初眼馋新嫂子的美貌,想把他弄到手把玩,结果没成,就气急败坏做了那个出头鸟,把新嫂子和孟寒舟一并赶出京城,连几两碎银子都没有给他……本来紫微宫就是个虎狼之地,如今落在林笙手里,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林笙捏住他变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真可怜,抄经吃了不少苦吧?孟家人把你送来巴结国师,不管你死活了吗?”
他双腿一软,可是双手被反捆在背后,只能扑到池边哀求道:“嫂……不是,林哥,我知道错了,我哪里做的不好我都改,求你饶了我吧,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我救你?”林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他拍拍孟文琢的脸,“你看看我是谁?你们孟家人,你娘迫我冲喜,你的假大哥,可把我辱虐的好惨啊。你那位真大哥,也掳我、伤我、害我!还有你,孟文琢,你有过什么龌龊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竟然让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