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宫变(第2/5页)

“母妃放心,儿臣知道分寸。”贺煊难得敛起正色,行了个礼,便大步离去,为除夕夜安排去了。

贺煊离去后,殿内只剩奚贵妃孤身静坐。她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风雪,心中掠过一丝复杂心绪,转瞬便被心狠所覆盖。为了这一场豪赌,她只能倾尽所有,哪怕血洗宫闱,也绝不回头。

一夜风雪,转瞬即逝。

除夕当日,天刚蒙蒙亮,帝王的车驾便从皇宫出发,朝着祈年宫驶去。

车驾绵延数里,禁军沿途护卫,声势浩大。

与皇宫相反,祈年宫中早已张灯结彩,飞檐下挂起了盏盏琉璃灯,映得满目流光溢彩。积雪被清扫干净,即便皇帝身患重病、朝局动荡,也并未妨碍它处处透着新年的喜庆。

已经缠绵病榻月余未上朝的皇帝终于露面。

祭年大典关乎国祚礼制,皇帝身着衮龙袍,在一众内侍宫人的簇拥下,乘坐金辇被缓缓抬上了祭天台,身后跟着文武百官、宗室皇亲。他虽面色依旧苍白孱弱,精神看着却略有起色,尚存几分强撑的威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分列于祭天台两侧,皇子宗室逐一站立排班,规矩肃穆。

国师长春子手持拂尘立于祭台侧边,仙风道骨、眉眼低垂。贺祎是现下序齿中最年长的皇子,得以随上祭天台,立于金辇下首,端雅冠服身姿挺拔。

贺煊立于皇子队列之中,依旧是那副神色倨傲的模样。往年为了争夺这个随皇帝登台祭拜的机会,他常与诸皇子争得不可开交,用尽手段。今日瞥见台上的贺祎,眼底满是不屑。

也就得意这一时了,等待会祭典结束……他目光时不时扫向祈年宫宫门方向,心中一派隐秘的激昂。

林笙跟着百官站在队末,默默地观察着众人。

祭天礼制繁琐庄重,焚香告天、三牲献祭、宣读祝文、百官跪拜行礼,全套流程逐一走完,足足耗费两个多时辰。冬日朔风凛冽刺骨,刮得祈年宫的檐角铜铃轻响,百官立于祭天台之下,手脚冻得僵硬发麻,却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典礼成,祈年宫主殿大开。

殿内陈设奢华考究,珍馐百味、佳酿琼浆依次摆满案几,雅乐缓缓流淌,一派国泰民安、阖家贺岁的繁盛景象。

除夕盛宴正式开席。

席间百官轮番上前举杯,恭祝帝王龙体康健、国运昌隆。皇帝端坐正中龙椅,时不时低声咳嗽,难掩体弱疲惫之态,他病体未愈,又不能言语,便让内侍免了百官敬酒之繁,以茶代酒,略略示意。

贵妃便代为起身应酬,贴心为皇帝布菜添箸,言语温柔体贴,尽显贤良淑德。

贺煊端着酒杯浅酌,目光不时地扫过贺祎等兄弟,原本看得极不顺眼的人,此时竟也觉得不过如此了——他品着酒水,只觉得周遭的丝竹声、闲谈声,都是他登基大典前的铺垫。

宴席过半,乐人换了首欢快的曲子,百官也酒浓半酣。

时辰一到,礼部安排好的烟花骤然自殿外腾空而起,纷纷灿烂如星陨,众人连连鼓掌高呼甚美。原本大家还因为皇帝病体而不敢放开,烟花连连绽开,宴上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很快被顶至热闹高.潮。

这时,一名内侍捧着玉壶膝行近前,低着眉眼,轻声道:“陛下,奴为您添些茶水。”

皇帝倦意浓重,未曾抬眼,只淡淡抬手示意应允。

下一秒,那正在斟茶的内侍骤然发难,将玉壶随手一扔,瞬息从腰间抽出把寒光凛冽的短刃,反手精准锁在帝王脖颈之上,力道之硬,几乎片刻就见了血丝。

“陛下!”

奚贵妃腾的一下从一侧的凤椅上站了起来,她下意识的,竟先去看了一眼贺煊,还以为这是贺煊那蠢儿子安排的。

然而贺煊还举着酒盅呢,也是一副惊呆茫然的表情。

“啊——刺客!来人啊,救驾!”

变故突兀,众人猝不及防,满殿百官瞠目结舌,神色骇然,不少多喝了几盅的甚至直到宫人惊慌尖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喜乐骤停,偌大宫殿一瞬间纷乱起来,窗外风雪呼啸,夹杂着惊叫声、众人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陛下,别动,否则我的刀子可不长眼。”那刺客又递了递刀子道。

“放、放肆!”皇帝骤然被利刃锁喉,浑身瞬间僵硬住了,本就病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这场景是奚贵妃没有料到的,但不过几瞬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甚至觉得有一丝窃喜。

原本计划还有些风险,如今有了这不知道哪来的刺客,反倒成全了贺煊救驾之名,当即喝道:“大胆刺客!胆敢当庭挟持帝王,犯下谋逆弑君的滔天大罪,就不怕株连九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