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皇太子(第2/3页)
皇帝无力地垂落眼帘,倒在背后的锦枕上,气若游丝地道:“朕躬违和,沉疴日久……”
秉笔内侍和起居注连忙束起耳朵,膝行着往里挪了挪,上前俯身凑近,赶紧聆听落笔。
“江山社稷,宗庙传承,不可一日无主。”皇帝顿了顿,喉咙里又滚上了沧桑的痰音,“二皇子贺祎,仁孝端厚,聪慧持重,堪当大任,当……立为皇太子,继朕大统,主持宗庙。”
他突然喘息起来,像是破洞的风箱。贺祎迟了一瞬,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早已嶙峋的后背。
喘了会,皇帝才含着泪,沙哑地说完:“今昭告朝野,咸知宇内……朝中文武百官,当尽心辅佐,恪尽职守,护……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礼吏二部忙伏地叩首,嗓音微颤:“臣,领旨!谨遵陛下圣谕!”
尚宝司卿取过玉玺,蘸好印泥,稳稳落在已成书的金绢上。
朱红印文落下,方正庄重。
尚宝司卿捧回玉玺归盒,叩首复命:“臣谨奉诏,钤盖天子之宝,诏成,昭告天下!”
话音一落,榻前一众宗室、重臣、近侍齐齐以额触地,叩首之声整齐肃穆,响彻殿内:“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定当竭尽忠诚,辅佐太子,死而后已!”
贺祎静跪于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方盖了玉玺的诏书,叩首:“儿臣,奉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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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贺祎重新受玺,更加是出不了宫了。
安瑾偶尔回来取些穿用,匆匆忙忙脚不沾地。
林笙看他脸色雪白,把他拉住把了把脉,强行灌了他一碗刚炖好的鸡茸粥,又塞了他几个枣泥花卷和一包小枣蜜饯:“你这不行,本来就气虚,又染了风寒。你先别走,我给你拿些药。”
“没事的,谢谢林郎君。”安瑾嘴上说着不吃,结果枣泥花卷刚到手就狼吞虎咽了两整个,噎得直锤胸口。
“慢点。”林笙吓得赶紧又盛了碗汤,一边拍拍后背给他顺气。
孟寒舟一回来,就见到林笙都快和安瑾抱在一起了,顿时一股子酸味冒出来,但又见安瑾一脸白菜色,又把这酸气咽回去了,离奇道:“你又病了?你家殿下不管你吃饭了?都跑我们这找食儿吃了。”
他看见安瑾抱在怀里的什么换洗衣物,什么头梳枕巾,又忍不住说:“病了就在宫里待着呗,司礼台有那么多事你不去帮忙,犯得上冒病亲自回来,取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放着其他小内侍是做什么用?”
“……”安瑾喘咳了几声,“殿下忙,他以前就不常在宫里住,宫里那些东西殿下用不惯。我想收拾些他用惯的,其他人也不清楚这些……而且司礼台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
孟寒舟随口道:“不懂就学呗,现在你一张口,整个司礼台都会巴结着你,学还不快?”
“以后这个府邸贺祎怕是回不来了,宫里用不惯他也得用,之后他用什么吃什么,底下人都会给他定好。他现在忙,他以后只会更忙。天不亮起来批折子都不够,哪还顾得上什么头梳枕巾……别说是陪你吃饭,陪你说话都分不出时间。到时候给他献新枕巾的人如过江之鲫,还能想得起你这条起毛的旧枕巾?”
他说罢就去捡桌上碟子里的金丝小枣吃,还没放进嘴里,就被林笙一肘子给捅飞了出去。
孟寒舟大张着嘴,看着那枣儿呈弧线落到地上,诧异地回头去看林笙,却顺着余光看到安瑾越发低沉黯淡的脸色。
“我,我先走了。”安瑾抱着他那些鸡零狗碎,一路跑出了皇子府,连林笙说好要给他的药都没有拿。
林笙盯着孟寒舟,一巴掌又打飞他手里的小枣:“你是真不会说话……还吃?去捡回来。”
“……”孟寒舟沉默了一瞬,巴巴地去墙根把两颗小枣都捡回来,拿水冲了冲,放进嘴里,嘀咕说,“我也没说错吧。不过是提醒他几句,不然以后贺祎登基了,他这性子怎么管司礼台?我看他俩那样,我都烦……”
林笙微笑起来:“我怎么没看出你是个热心肠的人,还管起别人的事了。你这么在意,你去管司礼台呗。”
孟寒舟后背一寒,马上闭了这该死的嘴,黏上去往他嘴里塞小枣:“不行,我管不了,我去不了根,我有家室的。”
林笙不搭理他,径直回了房歇下,这几日孟寒舟天天都要折腾他,他腰酸得快直不起来。
孟寒舟颠颠地跟在后头,见他不理人,也蹭到床上去与他挤着,一会儿蹭蹭这里,一会儿蹭蹭那里,把林笙给蹭得实在没辙了:“你大白天就来劲?今天不去挑宅子了?”
孟寒舟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立马从怀里掏出十几张宅单来,铺到枕头上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