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怪谈(十九)
说实话,安楠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副景象给镇住了。
虽然她之前也有想过,这登塔是否有些过于顺利——甚至是自从她遇到了周宁煜之后,就觉得一切都像是开了挂一样的顺利,但是顺利到这个程度,也是有些难以想象就是了。
甚至都已经超出了安楠印象里怪谈所应该有的模样,分明是位列人类所特别的划分和标识出来的、十三个最危险诡谲、对人类的威胁伤害性最大的高级怪谈之一,可是她在这里的体验和感受,只能说就算是安楠经历过的最初级、最友好的怪谈,或许都没有这样的平和友好。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晓绝无可能的话,这已经都是要怀疑周宁煜是不是怪谈.【冥境审判所】的亲儿子的程度了!
因此,当这样提心吊胆了一路,结果在这最后的将要能够离开的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安楠的心头在为此感到了惊惶的同时,却也不知为何的,生出了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但为什么是周宁煜?而且又为什么……会是这样上来就直接发动的致死性的攻击?难道是他们的什么行动,触发了未曾被外界探明和知晓的又一条即死性规则吗?
安楠觉得自己的大脑乱乱的,难以从眼前这一连串0帧起手的事情当中回过神来。
更为恐惧的是,在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那手中提着天秤的“阿努比斯”像是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朝着这边随意的投下了一瞥。
安楠几乎觉的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被攫取走了。
她的眼睛瞪的很大,眼球都几乎要从眼眶里面脱离了出去,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好半天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在徒劳的发出了一些根本构不成语调的、“嗬嗬”的单独音节与声响。
她也会死在这里吗?会和旁边的周宁煜一样被掏走心脏,放在那一杆金色的天秤上去进行称量吗?
这样莫大的恐惧将安楠环绕,她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什么更多的思考了,唯有这样的想法一直都将她整个人萦绕。
将安楠从这样的恐惧和无法自控当中所拯救的,是另外一道响起来、但是她在此之前从没有听到过的陌生男声,非常的年轻,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那种清朗,如同玉石之间相互叩击之后所发出的那种环佩叮咚的声响。
“让她走吧,阿努比斯。就当是我感谢之前在你的规则当中,她对我弟弟的帮助与关照了。”
“哥……哥?”原本被安楠扶住的、心口开了一个大洞并且缺失了心脏,但是却又被另外的某种力量给吊住了一口气,因此诡异的还被维持住了性命的周宁煜动了动嘴唇,有细微到几近于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风中消散掉的声音从他那边传来。
“……?”安楠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比这来的更为诡异的事情了。
他在喊谁“哥哥”?
而下一刻,安楠的这种疑惑便得到了答案。
原本因为盛装了周宁煜的心脏、因此朝着某一边格外的偏移的天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平衡在缓缓的改变,并且直到最后,维持了一种虽然动态、但姑且还是能够以“平衡”去相称的姿态。
在那一杆黄金色的天秤另一边的托盘里面被放置的,是一枚……一团……总之,是安楠难以用任何的词语去准确的描述和形容的,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芒的,这样一种存在。
在此之前,安楠从来都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可是当看见的那一刻,她的心头却便有某种认知无端的浮现——
那是一个怪谈。
更准确来说,那是某一个怪谈最重要的构成部分,是他们的“精华”与“核心”。
当看见那个核心的时候,安楠也就看到了先前那个和她对话的少年音的主人。
那确实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看起来和周宁煜的年龄差不多大,灰金色的短发柔顺,面容精致到秀丽的程度——但是比起外表,更加让安楠无从去忽视的,却是他的心口处那个同样的空洞,以及内里的空无一物。
但是这种“空洞”和周宁煜的却又不一样,因为安楠顺着那个空洞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类所应该拥有的血肉,而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一瞬间,安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跟着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的冒了出来。
等等?!刚才周宁煜是不是喊这个少年……“哥哥”?
在觉得诡异的同时,不知道怎么的,有某个想法突然就这样在电光火石之间窜入了安楠的脑海当中。
前些年的时候,一直都有一个说法流传,只是在最近几年里,这种说法才逐渐的衰落了下去不再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