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不是盛嘉屹第一次替她出头。
温灵自认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是很多时候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从前有母亲和外婆护着她,后来母亲离世外婆重病卧床,出了事她几乎是自己扛,后来上了大学有了方梨一直站在她身边,现在又多了盛嘉屹。
她对感情的事还没完全开窍,她其实不太明白盛嘉屹为什么这么做,能够对比的人选也只有程昀一个。
相比较之下,后者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做不到完全尊重她尊重她的家人,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永远缺席,而前者虽说对她没意思,却屡次帮她解决难题
她还不太能完全理解盛嘉屹的行为动机,难道他一向都是这样勾引女孩子的?
回忆起盛嘉屹轻车熟路的模样,温灵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或许是正确的。
渣男或许都是这样的。
不然怎么周淼为他跳楼,他还能够心安理得地和其他女人谈恋爱。
温灵偏激地想。
或许是无效社交的缘故,温灵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以后疲惫席卷全身,早早便上床睡下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偶然看到的那个背影,睡梦中她迷迷糊糊梦见几年前……
温灵是有过一个快乐的童年的。
那会儿母亲还在,外婆也没有生病,周淼还住在她家隔壁,那个她本应称作父亲的人也还没有走上歧途,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
直到初二那年夏天——
某个下午她提前回到家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不远处的屋子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甚至还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忍不住出来查看。
“钱呢!我他妈问你钱在哪?”
“没有钱了你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再给你钱让你还赌债,你欠的钱你自己还。”
“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最后一次我求求你,不还钱给他们他们真的会动手的。”
“我说了,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
“我不相信,一定还有!”
紧接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其中掺杂着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喊。
十三岁的温灵被吓得不轻紧紧攥着书包带站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铅不敢多走一步。
很快屋子里就再次传来男人的笑声:“我就知道你还有钱,还骗我说没钱了。”
“这是灵灵的学费你不能拿走!”
女人扑上去试图把钱抢回来,可男女力气实在悬殊,不及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她还没碰到钱就被用力推开。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掉落声,男人的怒骂声再次响起:“赔钱货上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这钱给了我没准可以翻身,到时候让你们母女吃香的喝辣的。”
“你这个畜生!”
温灵不记得那天的闹剧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外婆泪眼婆娑地把她带走,记得邻居们看向她时眼中的怜悯。
那天以后每隔几个月温卫东就会回来翻一次钱,每回来一次就会弄得家里鸡飞狗跳,母亲为了不影响她学习便给她申请了住校。
偶尔回家不小心碰上了,母亲不在家温灵也是远远地看着也不阻止,她不知道记忆里的慈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全非。
一开始温卫东见到她还会流露出一丝不忍,后来良知渐渐被欲望吞噬,只剩下冰冷的恶。
上了高中以后温灵便没再见过他,直到母亲去世,温卫东回来在灵堂前夺走了赔偿金,争抢之中外婆被推倒,温灵冲上去却被掐着脖子狠狠按在地上。
“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老子能让你继续上学已经不错了,还敢来抢老子的翻身钱?”
随着大脑缺氧,十六岁的温灵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艰难开口:“钱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还敢跟老子提上要求了。”
温卫东松开手:“来让老子听听。”
温灵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跟温卫东谈判:“家里值钱的东西你可以都拿走,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我和外婆,从今天开始你我脱离父女关系,立字为据。”
温卫东看着温灵没说话,阴测测的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见状,温灵抿了抿唇,一说话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你不是总说我是赔钱货,拿走值钱的跟我这个赔钱的脱离关系,难道不划算吗?”
“我妈走了你就是我法律上唯一的监护人,以后如果我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学校第一时间就会找你这个监护人负责任,到时候出钱出力……”
果然一提到钱温卫东暴跳如雷:“我没钱给你!”
温灵冷冷看着他:“那就签字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