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5/6页)

而那些人对上她的视线时,有的神色闪躲有的面露贪婪。

从那以后温灵本能地开始警惕。

直到一周以后温灵晚自习下课故意没有按照正常时间走出学校,而是在班级拖了近二十分钟,等学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下楼。

然而,她刚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温卫东跟那几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在一起,几个人说话时肉眼可见的暴躁。

温卫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跟个高中生都能跟丢你们是废物吗,交不上货明哥追究下来谁负责?”

额头上带刀疤的男人忍不住骂:“妈的,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跟我们横什么横?老子说了没看到她出来就是没看到。”

温卫东像是与他不对付,横了他一眼冷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精虫上脑把人弄走了。”

刀疤男爆了个粗口,抬手就要过去教训他还是被身边的两个人拉住才没真动起手。

半晌,温卫东才神色阴鸷沉声道:“我先回家看看,你跟明哥说一声今天交不了货了再宽限我一天。”

路上温卫东越想越烦躁,她还指着温灵卖上个好价钱抵他的赌债,要是真被刀疤男弄走了肯定就卖不上好价钱了,现在他只能希望温灵是自己先回家了。

当天晚上温灵先一步到家,看着火急火燎推门回来的温卫东她握着笔冷静地抬起头看着他。

温卫东看见她在家先是脸上一喜,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低沉呵斥:“谁让你自己回来的?”

温灵今天坏了他的事,他强忍着怒气便很难再装出平时的慈父模样。

“今天放学没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以为你在加班我就自己回来了。”

温灵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他:“怎么了吗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温卫东像是一下子想起了正事,压制着躁动的怒气,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没什么,就是没找到你怕你出事有些着急。”

温灵借着昏暗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跟她血浓于水,本应该为她和这个家遮风挡雨的父亲,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刚刚在学校门口听到的对话。

温卫东对上温灵的视线停顿几秒,他像是起了恻隐之心有些不忍,但想到自己的赌债和那群穷凶极恶的人,还是别开视线说道:“明天是周末,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温灵的视线没动,强忍着哽咽看着他问:“我能不去吗,爸爸。”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叫他“爸爸”。

她以为可以唤醒他的部分良知,以为能在他脸上看到挣扎和不忍,可是没有,温卫东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不行。”

莹莹灯光下,少女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

夜很安静,床上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像是在平静地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即便那个故事里被命运薄待的人就是她自己。

卧室里没开灯室内光线极暗,借着窗外的灯光只影影绰绰看见男人紧绷着的下颌,神色晦暗不明。

他像是正在消化,又像是在极力地隐忍克制着什么。

许久以后,男人喉结用力滚了下声线低沉喑哑:“然后呢?”

温灵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语气很轻:“然后我报警了。”

“他不止赌/博。”

她嗓音艰涩眼神发空:“还组织卖/淫……”

顿了顿,她眼底渐渐发酸嗓音有些无助:“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盛嘉屹呼吸微沉拳头松了又握,心中被恐惧酸涩和庆幸等一连串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占满,

他难以想象当初只有十七岁的温灵,在面对这些事情发生时有多恐惧多无助。

去世的母亲、年迈的外婆、畜牲都不如的父亲,他无法想象温灵那两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同时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整理好情绪以后温灵缓慢开口:“后来听说他坐牢了,我也被程家的人接走再也没见过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今天……”

温灵像是应激甚至克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嗓音艰涩:“他应该是和之前一样,想把我卖了还赌债,我以为我逃不掉了……”

盛嘉屹用力闭了闭眼,伸手把人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有碰巧出去没有走南门,或是没有及时赶回来会发生什么。

他强压住心底涌现出的戾气,温声安慰:“都过去了,有我在。”

闻言,温灵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那颗原本不安的心脏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地她停止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