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盛嘉屹是在傍晚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漆黑,借着拉开的半边窗帘外透过来的光,他才看清自己在公寓的卧室里,但身边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下,喉痛瞬间传来刀割一般的疼痛,疼的他忍不住皱眉。
他下午烧了好几个小时又水米未进,这会儿喉咙干涩难忍。
但盛嘉屹已经习惯了,他生病向来都是自己熬,不严重的话一天就好了,严重的顶多三五天。
虽然烧了一天但脑子并没有烧坏,他清晰的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些回味。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也不知道温灵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过看昨天那架势,估计今天一早睡醒就走了。
思及此,盛嘉屹轻轻扬了扬眉,忍不住轻“啧”了声,“真是狠心的女人。”
不过他虽然烧的有些迷糊,但……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美妙的梦。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梦到过温灵了,或许是因为昨晚……
顿了顿,盛嘉屹隐隐察觉到某处的异动。
他皱眉暗骂了声“艹”,连忙抑制住自己的思绪,坐起身掀开被子想去客厅找水喝。
刚低头穿上拖鞋,就听见“啪嗒”一声什么东西从他头上掉了下来。
盛嘉屹愣了一瞬,低头把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前后看了看。
哪来的退烧贴?
与此同时,一个令人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从脑海里疯狂冒出来,他拉开卧室房门快步走向客厅。
客厅里没开灯,落地窗在车水马龙,深浅不一的车灯颜色汇成一条蜿蜒的灯带,也照亮了漆黑的客厅。
借着窗外的亮光,盛嘉屹一眼就看见侧睡在沙发上的温灵。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双脚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睡颜恬静,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细腻,鸦羽般的长睫浓密纤长,鼻尖小巧精致,唇瓣嫣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跟昨晚跟他在床上张牙舞爪的模样判若两人。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不自觉地缓慢屈膝蹲在沙发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看过她了。
不知道是睡梦中的女人如有所感还是梦到了什么,眉心略微皱了下,鸦羽般的长睫也不安的抖了抖。
盛嘉屹呼吸微沉,轻声呢喃:“……原来那不是梦。”
他低着头视线凝视着熟睡的温灵许久。
喉结轻轻滚了滚,胸口翻滚着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腔而出。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积攒的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滚过无数次,可真到了现在有机会了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些过往的爱和恨在经过岁月日复一日的沉淀下,早已面目全非此消彼长,根本分不清究竟是爱更多一些还是恨更多一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整理着温灵散落在脸上的发丝,喉结轻轻滚了下,声线很轻隐隐颤抖:“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重逢以后他无数次想问。
可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敢问出这句话,他害怕听到温灵说没有他过得更好。
他接受不了。
盛嘉屹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浸着温柔,低声说:“还好现在你回来了。”
这一次虽然知道她不愿意,但他还是要用这种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漆黑的眼底压制又克制:“你也可以恨我。”
温灵的睡眠很浅,她本就是因为累极了又有点不放心盛嘉屹才靠在沙发上的,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其实盛嘉屹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就有点醒了,只是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太累了,所以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反而一直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母亲,梦见外婆,梦见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梦见了盛嘉屹。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一意孤行,而是在盛嘉屹问她的时候就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会不会外婆就不会去世,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只可惜……从来都没有如果。
睡梦中,她依稀听见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只是听不清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温灵本能地就觉得是很重要的话,她迫切地想要听清楚,可越是迫切耳边的声音就越是模糊,急的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温灵刚睁开眼睛,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盛嘉屹棱角分明的帅脸近在咫尺。
见状,温灵愣了愣。
过了几秒惺忪的眼底渐渐恢复清明,她条件反射一般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