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4页)
陈嗣真满腔愤懑在此刻到了极点,他脱口而出:“你们?不关心我累不累,难受不难受,痛苦不痛苦,那?我为什么要管你们?死?不死?!”
面对陈嗣真的?指控,庆娘子面色苍白,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是关心陈嗣真的?,但?是又好像确实是如同陈嗣真指控的?那?样。
陈阿婆则更是痛苦,泪流满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想她的?,更没想过,在内心深处,她最?爱的?儿子竟然恨他。
赵匡智却先一步察觉到了陈嗣真话语里的?漏洞,赶紧抓住陈嗣真的?手:“陈驸马,冷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嗣真使眼色。
最?后?那?句话,几乎等同于认罪,不该说。
围观群众中,郑淳忽然垂眸,低声喃喃:“其实他也很痛苦,要背负一个?家族的?兴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能功成名就。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晏良玉愕然抬头看向郑淳。
姐夫这?是……共情?了?
对陈嗣真感同身受?
疯了吗?
晏良玉忽然感觉身体一片冰凉。
姐姐姐夫在她心里一直是她憧憬的?模范夫妻。
她讨厌自己拖泥带水,瞻前顾后?,柔柔弱弱的?性格,敬佩姐姐的?坚韧果敢,勇敢无畏。
也很憧憬姐姐姐夫琴瑟和鸣夫妻和乐的?幸福,很羡慕姐夫对姐姐的?言听计从,温柔体贴。
可是在这?一刻,她所艳羡的?美满,似乎有了裂痕。
姐夫似乎对姐姐一直有许多不满。
不,太可怕了。
不是的?。
姐夫只是随口一声感慨罢了,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晏良容转身,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群众,了然了一切。
其实,从头到尾并没有什么舆论的?变化。
支持陈嗣真,辱骂庆娘子的?一直都?是那?些‘感同身受’的?人。
只不过当庆娘子占上风时,这?些人会适时沉默,以至于,显得舆论发生了转变罢了。
晏良容收回视线:“敢问陈驸马,只有言语上的?关心是关心吗?”
陈嗣真恶狠狠地等着晏良容:“你什么意思??”
晏良容没理他,看向庆娘子:“庆娘子,家中如果吃肉,肉都?给谁?”
庆娘子哽咽道:“家里穷,买不了几回肉,我和娘,莺歌都?不吃,都?是先紧着男人吃。”
晏良容:“家里生病,优先给谁看病买药?”
庆娘子:“给陈驸马,我和娘都?是硬抗的?。只有一回,莺歌发高烧,才去买了药。”
晏良容点点头:“晏大?人,李通判,张通判。陈家家中米面粮油肉都?是先紧着陈嗣真吃,他吃完了,别人才能吃剩下的?。若是没有剩下的?,便不吃。
家中银钱全部紧着陈嗣真先买笔墨纸砚先买衣服先看病。家中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庆娘子和陈阿婆干的?。陈嗣真生病,庆娘子日夜照顾,守在床边,我真的?很好奇,这?些都?不算关心的?话,算什么?”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那?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晏良容再度逼近陈嗣真:“你说你娘和庆娘子都?不关心你累不累,辛苦不辛苦,只会一味地催促你努力学习,光宗耀祖。那?你呢?你关心过庆娘子和你娘累不累,辛不辛苦吗?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是庆娘子和你娘两个?女?人做的?,族长为你们?租的?两亩地是庆娘子和你娘耕种的?。家里的?米面粮钱,全都?优先紧着你。
你娘和庆娘子生病没法看大?夫,没钱买药,但?是你生病却可以大?把大?把地吃药。你关心过她们?吗?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会只会读书不做活。你但?凡真的?心疼她们?二人就会自觉担起种地的?责任。你自怨自艾,心比天?高,又眼高手低,看不起耕种。你压根儿不是来了京城之后?看到和别人的?差距才改变的?。
你其实从头到尾,在江州的?时候就从来不会心疼父母妻儿,只会一味吸她们?的?血压榨她们?。你根本从来没变化,你一直都?是一只标准的?白眼狼。”
陈嗣真被晏良容说得目眦欲裂,整个?人处在发狂的?边缘。
那?些对他表达同情?的?人,此刻也再无法为他说话。
等支持庆娘子的?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晏同殊敲了敲惊堂木:“陈驸马,赵状师,本官再一次提醒你们?。公堂不是用来让你们?辩恩怨的?地方。公堂看的?是证据。如果你们?想推翻庆娘子和陈阿婆对陈驸马‘抛妻弃子,弃养生母’的?指控,应该给出新的?证据。而不是人身攻击。”
晏同殊看向陈嗣真:“陈驸马,你和庆娘的?夫妻关系真实有效,与陈阿婆确系亲生母子,这?一点没有疑议,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