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5页)

他跪拜道:“府尹大人?,小人?李寺,二十三?岁,家住锣鼓巷,常年以打猎为生。”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李寺抬头,双眸炯炯有神:“小人?今晨去山上打猎,被同伴一激,仗着自己年轻力壮,非要给对方露一手,便去了不熟悉的危险地方,没?想到迷路了,在?山顶打转,意外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尸体?,当时把小人?那叫一个吓得,魂儿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冲下来?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报官,又带着府衙的衙役们去山上转了好久才?重新找到那个山洞。”

晏同殊:“这是全部?”

李寺颔首。

晏同殊垂了垂眸子,嘴角扯动了一下,不无失望地说道:“可以了,你先去外边候着,一会儿本?官还?有话和你说。”

李寺:“是。”

说完,李寺起身后退着走了几步,这才?转身走出公堂。

晏同殊有些心累地撑着头。

徐丘上前两步:“晏大人?,怎么了?”

晏同殊盯着公案上的令牌,沉默不语。

徐丘再度小心唤道:“晏大人??”

晏同殊睫毛煽动了一下,开口道:“他是禁军。”

禁军?

徐丘惊讶道:“不是猎户?”

晏同殊:“不是,他走路是标准的外八字,每个步伐都是禁军的标准大小,这是长?期训练的习惯,即便刻意纠正也改不了。除此之外,普通老百姓对公堂心存敬畏,下跪一般是双膝一起跪下,只有朝廷内的人?,会单膝下跪,再落另一只脚。还?有离开,公门内的人?或者官家府宅中的下人?,才?有这样的习惯,以示恭敬。一个是巧合,三?个合一块儿就绝对不是了。”

再联合庆娘子一案仔细思考,皇上将案子送到开封府,如今又是一个疑似禁军的人?将冯穰的尸体?送了过来?。

难道……

晏同殊似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徐丘。”

徐丘:“小的在?。”

晏同殊:“你去把陈嗣真画押的供状调出来?,将上面?的指纹和冯穰的指纹做对比。”

徐丘也惊住了,晏大人?这是怀疑,陈嗣真杀人??

他立刻应道:“是。”

不一会儿,对比结果出来?了,冯穰身上的指纹就是陈嗣真的。

晏同殊思索片刻,低声与徐丘交代几句,随即命人?将陈嗣真押来?。

陈嗣真此刻穿着灰扑扑的囚服,浑身上下已无半分当初养尊处优的贵气感,他双手戴着镣铐,整个人?颓废异常,但是在?见到晏同殊的瞬间,灰暗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希冀。

难道太?后那边来?救他了?

然而晏同殊一开口就打碎了他的幻想:“陈嗣真,有人?状告你谋杀。”

陈嗣真恍若雷劈:“什、什么?”

晏同殊表情冷峻:“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本?官让原告出来?和你对峙。”

抛妻弃子,弃养生母,也就坐十年牢。

但是杀人?可是死罪。

陈嗣真当然不敢认,当即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杀人?,我不知道。”

“是吗?”

晏同殊声音陡然抬高,在?语气中刻意带上一种?居高临下、尽在?掌握的轻蔑,让陈嗣真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全部看穿,已经死到临头的错觉,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他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晏同殊挥了挥手,徐丘和另一名衙役,抬着冯穰出来?了。

冯穰坐在?担架上。

蜡化后的尸体?很硬,但是冯穰的尸体?刚好保持了一种?坐姿,坐在?担架上,就像生人?端坐一样。

徐丘将冯穰正面?面?向陈嗣真,冯穰的眼睛眼窝深陷,眼睑严重下垂,眼眶内脂肪皂化形成的黄白色蜡块,在?白日青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再加上那栩栩如生的皮肤,身体?,表情……

“啊——”

陈嗣真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双腿胡乱蹬踹,拼命向后蜷缩。

他尖叫着,嘶吼着,语无伦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死了一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明明亲眼看见你断了气……不可能不可能……”

晏同殊声音冷厉:“他确实死了,但死不瞑目。他知道你被开封府抓了,特意回来?寻你索命!要你偿债!”

“不可能……”陈嗣真已经吓得吓得魂飞魄散,眼珠暴突,几欲脱眶。

在?常人?眼里,死了一年人?,抛尸荒野的人?只会是一副白骨,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已经超过了陈嗣真的认知极限,疯狂冲击着他的每根神经。

就像衙役们见到冯穰尸体?时会发自内心地恐惧,会觉得恐怖,会以为这是鬼神一样,陈嗣真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