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5页)

晏良容觉得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荒谬讽刺到了极致。

一个十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跪在她这二十六岁的女子面前,拽着她的裙角,求她放过那个三十岁、与她成婚十年的丈夫。

多可笑啊。

晏良容问?道:“你?们?做过了吗?”

应篱一开始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等理解后,双颊熏红,却依然倔强地仰着头,维护着郑淳的名誉:“夫人,您可以把我当肮脏的女人,但?是你不能这么想大人。他是个高洁的人,是君子。他对自己有很严格的道德要求。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更?可笑了。

晏良容忽然觉得,今日站在这里的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

晏良容嗤笑了一声,嗓音里浸满讥讽:“你?以为没上过床就不是对?不起我了吗?小姑娘,你?太年轻了,十六岁的年纪,最好不要轻易相信三?十岁男人嘴里的话。”

说完,她猛地抽回裙摆,转身踏出院门,大步离开。

回到马车上,晏良容捂着眼睛,流下泪呢。

太荒谬了。

太荒唐了。

居然有人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放过她的丈夫。

她昨日,听到郑淳和?应篱尚且清白?,她努力安慰自己,努力欺骗自己,郑淳三?十了,应篱只有十六。

若是郑淳再长两岁,都能当应篱的父亲了。

兴许,郑淳对?应篱的关心,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关心,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可是今天应篱对?她说的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更?让她难堪和?痛苦的是,她在郑淳口中的形象。

应篱只是远远地见过她一面,应篱压根儿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应篱对?她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郑淳和?郑克的描述。

她辛苦为这个家付出十年,十年里,将自己的嫁妆全部投入到郑淳的仕途,回娘家要钱要关系,帮郑淳升官。

她苦求多日,为郑克找到最好的老师,希望他能不落人后。

她苦心孤诣,四处谋算。

到最后换来的只有窒息,痛苦,惧怕。

然后郑淳说她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累不累,苦不苦,她的亲生儿子说他不喜欢她。

晏良容擦了擦眼泪,眼睛往上看,想让眼泪停下来,可是眼泪决堤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她自嘲地扯动嘴角。

所以,这十年,她就是个笑话。

她的付出都是一厢情愿。

在郑淳心里,她是如此的糟糕又恐怖。

马车慢腾腾地回到郑府。

晏良容掀开车帘,看到大门牌匾上的郑府两个字,心口泛起一股恶心。

窒息可怕的家吗?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呆。

晏良容让车夫调头,去晏府。

她不想让晏夫人担心。

因此当晏夫人见到晏良容的时候,晏良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晏良容伏在晏夫人膝上,唤道:“母亲。”

晏夫人抚摸着晏良容的长发?,目光温柔慈爱:“怎么了?”

晏良容摇摇头:“就是忽然想母亲了。”

晏良容这么要强的性子,晏夫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异常,她轻声说道:“想母亲了,就留下来多住几天。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晏良容眼眶泛酸,默默不语。

许久后,她又唤了一声:“母亲。”

晏夫人耐心地握着她的手:“母亲在,一直在你?身边在。”

晏良容垂着眸子,掩去眼底的翻滚的痛苦:“母亲,当初爹爹娶姨娘的时候,你?难过吗?”

晏夫人握着晏良容的手顿了一下,开口道:“怎么说呢?一开始也是难过的,但?是后来就不难过了。”

晏良容抬起头,晏夫人一下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痛楚,意识到晏良容夫妻之间出了问?题。

她温柔地看着晏良容,将自称也换成了更?为亲昵的‘娘’:“一开始,娘忽然知道你?爹看中了美蓉,多年感情,自然是伤心的。不过,这世间男儿多有侧室。娘出嫁时,你?外婆就叮嘱过娘,所以娘没多时,就接受了。你?父亲夸娘宽容大度,贤惠人仁慈,其实,这只是表面上的。”

晏良容:“表面?”

晏夫人目光变得悠长:“娘这辈子,没有对?任何男人产生过男女之情,包括你?父亲。娘不爱你?父亲,娘和?他,只是相处多年,有了一些情分罢了。娘不爱你?父亲,自然能冷静地看待一切。例如,娘能看出来,美蓉也不喜欢你?父亲。

她的父母贪图你?父亲给的聘礼,没有过问?过她的意见,就把她盲婚哑嫁了进来。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娘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你?陈姨娘喜欢的是钱老板那样的敞亮人。能陪她逛街,吃小摊,穿金戴银,一俗到底。她和?你?父亲从来就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