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晏同殊沉声问:“是哪条河?”
李建听到这个?问题, 更心虚了。
“说!”晏同殊声如寒铁。
李建小声道:“就?是从府里后门出去,绕过东南边两条巷子, 那边的?乌艺巷……”
晏同殊蹙眉:“那边没河啊。”
李建声音更低了,也更心虚了:“就?是那条小……很小很小……非常小的?河。”
这下换晏同殊惊呆了,她惊到声音拔高?:“那叫沟!”
沟?
曹夫人?,曹浸月,曹鹤同时看向晏同殊。
晏同殊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乌艺巷那里聚集了很多染布坊,锻造坊,冶炼坊,那里没有河,只有排放污水的?沟。里面?的?水很脏, 什么脏东西都有。“
自然,重金属污染也少不了。
用这样的?污水做吃的?,还日?日?吃, 天天吃, 难怪曹建和曹夫人?身上都有严重的?重金属中毒的?反应。
曹夫人?气得面?皮发抖, 曹浸月和曹鹤两个?人?也吓得脸色发白。
曹浸月嗓子发抖地?问:“那我和哥哥吃的?东西是不是也是脏的??”
李建宁惠齐摇头:“我们只在糖肉馍里加了那脏水。”
“为什么!”曹夫人?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一边拍打一边质问:“府里有井水, 有干净的?水,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建,宁惠对视一眼,沉默了。
“说!”曹夫人?怒极,厉声喝问:“你们今天要是交代不清楚,我就?将你们送官,让你们坐一辈子牢!”
“我说,我说。”李建, 宁惠都不想?坐牢,于是争先恐后地?开口。
李建先道:“半年前,将军前一日?醉酒,早上起来精神不好,吃糖肉馍的?时候,自己没注意,烫了嘴,一巴掌抽得我眼冒金星,脑子昏沉了三天,到现?在还时不时地?疼。”
宁惠接着哽咽道:“一年前,我女?儿来看我,将军瞧她模样乖巧,竟搂住便亲……夫人?你知道了,反而骂我女?儿勾引将军,下令掌嘴二十,当时我苦苦哀求,您也只是减了一半的?责罚。”
她眼底骤然涌起浓烈的?恨意,“我女?儿被抱了,摸了,亲了,还被打了,我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宁惠咬牙切齿至极:“我心里一直记恨着,记恨着,一直到半年前,李建被将军打了,也受了伤。我去看他,我们两互吐苦水,说着说着……”
晏同殊:“你们就?一拍即合?”
宁惠点点头:“我们没想?下毒,就?是想?出一口恶气。于是往糖肉馍里加一些脏水,心里找点平衡。我们不知道那水有毒。就?是听说还有尿啊,屎啊都排在那河里,以为它是单纯的?脏,糖肉馍味重,吃不出来,所以我们就?用那污水做馍。”
“呕。”
曹浸月转过身,一阵一阵干呕。
那糖肉馍不好吃,她和哥哥吃的?少,但是父亲爱吃,见他们不吃还不高?兴,有时脾气上来了,会逼着他们吃半个?一个?的?。
没想?到,那里面?除了毒,还有屎,还有尿。
曹鹤脸色也很难看,胃里一阵阵翻滚,但他强行压了下来。
曹夫人?就?更别说了,她是女?子,胃口小,吃得比曹建少,但是她爱吃糖肉馍,几乎日?日?都吃。
曹夫人?此时此刻已经不是气了,是崩溃。
她指着李建宁惠二人?嘶声道:“你、你们两个?!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咳咳。”晏同殊轻咳两声,肃然提醒:“曹夫人?,他二人?的?行为构成?了犯罪,理因?由开封府审理后再定刑。而且他二人?的?罪责,依律尚不致死。”
曹夫人?更气了。
她吃了半年的?毒,吃了半年的?污水,里面?还有屎,还有尿,结果,还杀不了这两个?人?!
“而且。”晏同殊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如刃:“曹夫人?,现?在最急迫的?不是追究他二人?的?责任。”
曹夫人?:“什么?”
曹夫人?没明白。
“他二人?刚刚说。”晏同殊目光扫过众人?,“厨房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用的?是污水,但是没有一个?人?检举,或者阻止过他们。”
见曹夫人?,曹浸月,曹鹤三人?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晏同殊干脆将话挑明:“这说明,不只是他二人?对曹府心怀怨恨,整个?厨房,甚至是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对曹府或多或少有怨恨。那么,出事的?就?绝不会只是一个?糖肉馍,甚至还有别的?。例如,衣服,首饰,粥,包子,涂脸的?香膏等等。”
“啊——”
曹浸月一声尖叫,用手?绢疯狂擦脸。
她平日里最爱抹香膏了。
万一她的?香膏里也被加了那污水……
她的?脸……
啊啊啊!
她擦了脸半天,忽然惊恐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手?绢,这东西不会也是用污水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