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5页)

晏同殊:“云横山山匪在山下劫掠的物资会运回山上,由奔雷虎统一分配,若是抢劫的物资中有女人,会将女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作缓解□□,一部分囚禁起来生育。女人生下孩子没有价值后会被杀害。若是生下的是女儿,则直接溺死,若是男孩,则养大,培养成为新的山匪。”

晏同殊:“成山,男,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前哨打探人员,今四十四岁,现?任雷州步军旅下队长,已生育两子,成孝,成武,并皆在军中任职。如今有宅子两座,一妻两妾,据说他的这两个儿子十分孝顺,成山也以有这两个儿子为荣。如今正?准备退出军中,安享晚年。”

晏同殊:“周进山,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厨房大厨,最著名的菜是烹婴,女婴之?肉,最为娇嫩。今五十一岁,曾先后在雷州步军,神策军中任伙头?军,今已离开军营,先后娶过两任妻子,两任妻子均因不堪忍受其酒后暴虐,倾家?荡产花费重金,在赔偿他之?后和离。”

晏同殊:“朱桂刀,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朱贵之?子,朱贵擅使双刀,他也继承了双刀。十二?岁便?随父下山抢劫,因为年轻气盛不仔细,连杀两人后,不小心被咬断了一根手指,人称九指英豪。今三十三岁,曾为西北虎贲军尉兵,现?为神策军骑兵营营头?。

第一任妻子为西北米铺老板独女,后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米铺老板伤心之?下,大病而亡。他随之?继承了妻子娘家?的所有家?产。第二?任妻子为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长之?女,三年前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长酒后落入河中淹死。一个月后,第二?任妻子,在生下一个儿子后,产褥死亡。”

……

晏同殊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一字一句落下,清晰,沉重。

她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在云横山染满鲜血的匪寇,而如今他们娇妻美妾环绕,子孙绕膝享乐,他们家?财万贯,官运亨通,他们长袖善舞,敲骨吸髓却逍遥法外。

无论背负多少?人命、造下多少?冤孽,这些人竟都活得?光鲜滋润。

就像朱桂刀,两任妻子死得?不明不白,可他照样名利双收,前程似锦。

满朝文武,就连明亲王一党的人,也听得?脊背生寒。

尤其是刑部尚书,他打了无数稿子,准备与晏同殊在朝堂上激辩三天三夜。

他想说功过相抵。

想说那些山匪出身的将士也曾立下战功,绿林中未必没有豪杰。

可他万万没料到,晏同殊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这些人查得?如此透彻、如此详尽。

从云横山上的劫掠奸杀,到投身军队后的歹毒残忍。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他这一生玩弄权术,蝇营狗苟,甚至也有不少?徇私枉法,贪污行贿之?事,但是此时此刻,听到晏同殊念出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甚至在想,幸好当初他没有得?罪曹建,否则以曹建的山匪作风,不会和他周旋,不会和他谈判,只会挑个月黑风高夜,直接将他杀了。

曹建在京城真的没有杀过人吗?

那些离奇死亡的人里?,真的没有曹建,萧钧动的手吗?

吏部尚书站在殿中,亦浑身发冷。

昨日,有人找到他,送上厚礼,劝说他为萧钧等人说话,不能让投身沙场,改邪归正?的战士寒了心。

当时他还犹豫,不愿意和晏同殊,和皇上对着干。

但是现?在,他庆幸自己没有答应。

他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那些曾经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之?徒,怎么?可能只因攀附了军方,谋得?一官半职,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转眼就变成奉公守法的良民?

若他们心中当真尚存一丝善念,就绝不会残忍到屠尽梅家?与云胜班满门?。

这些人已经享受过了作恶带来的‘福报’,更不会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他们在遇到不如意的时候,只会持续地,不断地重复过往的路径,为自己谋取更多的‘福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