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5页)

说完,他带着廖茱一起离开。

孟铮走?进会客厅,孟夫人伏在桌上?,整个人就像被撕碎了一般。

她在哭,但那又不似哭,更像是灵魂破碎的哀嚎。

“娘……”

孟铮快步走?到孟夫人身边,屈膝半跪在她面前,心疼又担忧地看?着她:“娘,你怎么了?”

孟夫人哭到声嘶力竭,她捂着心口,苍白又无力地喃喃自语:“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敢?我竟然?骗了我,骗了我们……二十六年……”

整整二十六年啊。

他日日看?着她,夜夜和她相?处,他嘴里叫着叔父叔母,说视他们为父母,要给他们养老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庆幸当?初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还是愧疚自己双手沾满鲜血?

他往日里像个忠臣,像个慈父,像个好女婿,好丈夫。

他口口声声教导铮儿要做良善之人,要心存正义,要顶天立地,坦坦荡荡。

他呢?

他做到了吗?

他杀了自己的兄弟,杀了一路照顾他的叔父叔母的儿子。

杀了她曾经最敬仰崇拜爱慕的大哥。

然?后代?替大哥,占有了他的位置。

可恶!

太可恶了!

长?达二十六年的背叛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将孟夫人千刀万剐。

孟铮焦急地问:“娘,宁渊到底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挑拨你和爹了?”

孟夫人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上?,她拒绝了孟铮的陪伴请求,一个人站在温寿安和乌珧的门口。

天那么冷。

天那么黑。

没?有一丝星光。

宁渊和廖茱没?有必要骗她,因为他们对孟义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是将玉佩交给她,让她亲口去问孟义。

陷害不是这样?的,罗织罪名也不是这样?的。

如果?他们要陷害孟义杀人,一个辛娘已经够了,辛娘已经是铁案了,孟义只要不开口就是死?罪,他们压根儿没?必要再搞这一出?。

孟夫人看?着温寿安和乌珧模糊的影子。

这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手把她从被亲戚吃绝户,被卖的命运中救出?来的恩人。

温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对不起她。

但她,却成了大哥被害的导火索。

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二十六年前。

她想起她刚到温家,那么小心翼翼,一句话不敢多说,一个动作?不敢多做,生怕有一点点行差踏错便惹得叔父叔母不开心,将她赶出?温家。

那时,叔父叔母对她而言是陌生人,他们只是连五服都不算的远房亲戚。

可是大哥,大姐他们那么温柔,知道她还放不开,每天都跑来陪她玩,带她出?去逛街。

她到温家的第?一次生辰,叔父叔母大办特办,将她介绍给所有人,告诉他们她是他们的亲人,和亲女儿一样?的亲人。

大哥那人,善枪,一杆红缨枪,与红日对决,矫如群帝骖龙翔。

灿烂夺目。

她家是做花灯的,各地举办节日,都爱买他们家的花灯。

她那时感激温家照顾,在中秋节做了许多花灯。

她的手艺好,大哥大为惊讶,小心地将她送的花灯一直收藏着,此后每次节日,都会拿出?来摆弄一番。

后来,孟义来到鄞州。

他是家族下放过来历练的,他做都卫,在鄞州军中只比小兵大一点,但因为身份特殊,武功高?强,被大哥引为知己,时常邀来家中做客。

孟义这人,不仅武功好,在军事上?更是有独到的见解,她曾听?叔父不知一次夸过他。

那时,大哥还开玩笑,说叔父再这么夸下去,他要嫉妒了。

她当?时一颗真心都扑在大哥身上?,眼里心里都看?不到别人。

后来,鄞州城破,大哥的尸体被运回来,上?面扎了好几支北辽的箭。

战乱年代?,误入敌军被杀很正常,谁也没?有怀疑。

叔父痛失爱子,还要忍着心痛,带兵力抗北辽。

两军交战,北辽来势汹汹,鄞州军军力不足,叔母带着三位姐姐和她一路后撤逃亡。

再回鄞州,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泪水再度汹涌落下,如凄绝的哀歌。

孟夫人手脚冰凉。

她现在再回忆起过往,突然?发现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细节,例如她每次去找大哥的时候,孟义总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他会帮她叫大哥出?来,然?后和他们俩一起外出?游玩。

例如,他们收复鄞州之后,叔父被调离鄞州,很长?一段时间,孟义一封书信一个问候都没?有,如同人间消失一般。三个月后,他又一个招呼没?打,突然?从鄞州快骑千里来到叔父的驻地,说大哥死?了,他愿意奉养叔父叔母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