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3/3页)
“现在主星的动乱还没有完全平息,边境也时常被其他势力扰乱,如果一直耽误下去,恐怕会影响帝国的疆域开拓进度……”
他确实没有说谎。
和虫皇只需要统领全局、掌控大方向不同,西切尔作为帝国军方最高指挥官,军部的一应事务最终都要汇报到他那里,由他处理。
对外战略、军团规划、疆域扩张,还有因为皇位更迭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的边境动乱……
大大小小无数事情,在西切尔婚假不在的这几天,已经快把他的元帅办公室都堆满了。
“各大军团长呢?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让他们自己开会解决。”菲诺茨冷冷道。
伊凡亲王看了他一眼:“但那样,元帅阁下就……”
雌虫生性好斗,各大军团长每位都是经历过无数厮杀争斗才升上来的,没有哪个是蠢货。
这些事情他们当然能处理,但一旦让他们自行处理了,之后再想把决策权收回来就难了。
那样一来,就算之后西切尔回到军部,他手里也没了实权,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元帅头衔,好听,却一无是处。
伊凡亲王正想解释,却陡然有种毛骨悚然感,猛地闭上了嘴。
白发雄虫看着他,目光冰冷。
“我说的话,不够清楚吗?”
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黏滞起来,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威势压在了伊凡亲王身上。
那是王虫独有的精神域威势,碾压所有虫族,甚至不需要菲诺茨做什么,只要他发怒,暴烈的精神力波动就会让附近的所有虫两股战战,控制不住地跪下臣服。
“……”伊凡亲王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心里有些惊骇。
他是最早追随菲诺茨的部下,对菲诺茨的实力知之甚深,明白他的精神力场有多么强大。
可之前就算菲诺茨发怒,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觉自己脊背都要被压断了,危机感疯狂示警。
蓝发军雌僵在那里,终究是把话都咽了回去,恭顺地低下头:“是,陛下。”
菲诺茨冷漠道:“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白发雄虫收回目光,那些无形的压力也随之缓缓散开。
伊凡亲王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新任虫皇陛下坐在长桌后,低垂着眼,正在审批文件。
微蓬的白发散落在他的额前耳边,睫毛纤长浓密,宛如纯白的蝶翼,时不时扑闪一下,面容精致美丽,仅从眉眼来看,和他有几分相似。
如果从血缘上论起,他可以算是菲诺茨的叔叔,只不过虫族亲缘关系淡泊,不是直系血亲,就基本等于陌生虫。
但他也曾在菲诺茨小的时候见过他,记得那个白发柔软、笑容可爱的小雄虫。
那时候的菲诺茨天真烂漫,一双蓝眼睛明媚透亮,宛如干净晴朗的天空,又像清澈无暇的宝石。
可现在的菲诺茨,蓝眸里却只有冰冷与阴鸷,冷酷又无情。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伊凡亲王心里叹息一声,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
书房里恢复寂静。
菲诺茨抬起眸,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伊凡亲王也进宫找过他。
伊凡亲王不光是向菲诺茨宣誓效忠的臣子,也是一路护送他从荒星回来,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提供庇护的长辈。
他刚正不阿,在整个帝国都在畏惧他、不敢有丝毫触犯的时候,只有伊凡亲王敢直接进宫,和他说这些。
后来也是伊凡亲王,在他将西切尔折磨得最深的时候,跪下来求他,请他放手。
放过西切尔,也放过他自己。
上一世,菲诺茨没有理会,把他关在了宫门外。
之后不久,西切尔就死在了战场上。
在他死后七年,菲诺茨也跟着死去。
或许菲诺茨早就该死了,早在十八岁的监牢里,他就应该死去,是对西切尔的恨,支撑他又活了那么多年。
西切尔死了,他也没有了苟延残喘的能力。
他们都不得善终。
现在重来了一次,他会听伊凡亲王的话,选择放手吗?
菲诺茨看着自己的手,神色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半晌,那只手慢慢握紧。
他不会。
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他不会放手。
哪怕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也要一直纠缠下去,一直折磨下去。
这是那只雌虫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