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合情合理,没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地方。

于是菲诺茨就接受了,之后再也没问过。

直到现在。

或许是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也和上辈子一样变得遥远,不知怎么的,菲诺茨就忽然又想再问一次。

“告诉我。”他挑起雌虫的下颌。

西切尔呼吸几不可闻地停顿了下,永久标记完成,他的身体已经属于菲诺茨,对他的信息素十分渴求,却始终得不到。

过度的焦渴导致他对菲诺茨的接近格外敏感,哪怕只是像这样轻轻触碰,也控制不住涌起一阵阵战栗。

喉结克制着滚动了下,西切尔看着眼前的青年,嗓音低哑:“您……需要我。”

“……”

菲诺茨面无表情,半晌,他忽地笑了声。

“‘需要’。”

他慢慢念了出来。

和曾经的回答不一样。

可是,这又算什么回答?

“需要我提醒你吗,元帅阁下?”

菲诺茨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当初我被关在监狱,费尽心思想要见到你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

西切尔神色一滞。

菲诺茨冷笑一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你说,‘别再继续纠缠我了,你已经没用了。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等着被流放不好吗?为什么总是想往外跑?真麻烦。’”

“还记得你说的这些吗?西切尔元帅。”

西切尔嘴唇微不可察地颤了下,低低开口:“……记得。”

“那么你现在要对我说,那都不是真的?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菲诺茨似笑非笑道。

“……是真的。”

“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呃!”

精神力尖刺猛地扎入脑海,红发雌虫的话语陡然中断,瞳孔颤动,疼得脸色煞白,呼吸发抖。

“没有?呵。”

菲诺茨嗤笑一声,脸色沉了下去。

“你是什么样的虫,我们都很清楚。这些话,说给外面的虫听一听也就算了,可别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点轻飘飘的笑意,蓝眸却仿若透不进光亮的暗海,晦暗深沉。

捏着下巴的手指缓缓用力,指尖泛白。

他慢慢道:“别惹我不开心,知道了吗?雌君。”

红发雌虫额头沁着冷汗,失去血色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勉强吐出字眼:“……是……陛下……”

“真听话。”菲诺茨似笑非笑。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雌虫的脸,起身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记住了,下次编个好点的谎言再来骗我。”

他转身收起笑脸,冷冷向外走去。

打开殿门,走出去。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关闭,身后的声音,西切尔的呼吸声、心跳声,所有活着的动静,都被阻隔在内,和他彻底分开。

他再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

脚步蓦然停住,菲诺茨心口发紧,抬起头,眼前是明亮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挂毯、墙边放着花瓶,隔一段就有侍者站在边上。

明明不算冷清,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觉得很空,空空荡荡,仿佛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生气,到处都蒙着一层冰冷又死寂的色调,空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他。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一阵阵撕裂感沿着大脑皮层下传,好像一片片尖刀在里面切割。

“……陛下?”

一旁的侍者有些担忧地问。

菲诺茨闭了闭眼,脸色微微苍白,他没有理会侍者的询问,嗓音微哑地吩咐:“让侍卫长来书房见我。”

随后向前走去。

……

雕花大门内部。

圆床边,跪着的红发雌虫动了动,头微微抬了起来。

雌虫的五感都很灵敏,S级雌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仅仅一门之隔,听清楚外面的对话不是问题。

侍者说出的那句“陛下”很清楚,语气里的关切也很明显,哪怕经过一层房门的削弱,也还是毫无迟滞地传进了雌虫耳朵里。

他抬头望着房门,听着外面的声音,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远去,细数一下,分辨出里面并没有明显的虚弱,还是和以往一样平稳后,才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红发雌虫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一座沉寂孤暗的高山。

他静静跪着,过了会儿,身体倏忽颤抖了一瞬,又猛地掐紧手心,止住了发颤。

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再重重吐出去。

颤抖不再继续,可手心却越掐越紧,呼吸也渐渐粗重。

大片大片黑色的虫纹从他颈后和背部慢慢浮现出来,花纹繁复,色泽却十分黯淡,像是长久没有得到过滋润保养的兵刃,灰扑扑一片。

虫纹周边的皮肤也慢慢变化,微微泛红,像是被正在被灼烧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