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3页)
雌虫最在乎的不过就是雄虫和幼崽,能得到雄主的宠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雌虫最好的认可和肯定。
经过这么一出,别说众叛亲离了,恐怕西切尔以后在军部的影响力还要变得更高一筹。
放下光脑,菲诺茨垂下眼,纤浓的睫毛落下去,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眸中看不出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晚月亮很圆,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被月光照亮的花园,皎洁的月华如同轻纱披拂在地面上,落下一片霜白。
望着那银白的月光,菲诺茨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条说元帅好幸福的评论。
他嗤笑了声,觉得有些荒谬。
一直得不到信息素,每日每夜被惩罚,刀子、鞭子、各种刑具全部加诸在身上,最后还带着腹中的蛋死在战场,这也叫幸福?
他站起身,离开书房,穿过寂静的走廊,回到寝宫。
西切尔还没有醒。
红发雌虫趴卧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精壮的背肌,上面还残留着大量吻痕和指印。
是菲诺茨按住他的后背,深度标记时留下的。
那时西切尔反应很大,永久标记已经彻底完成,还有信息素在,触及孕腔不会让他疼,只会爽到大脑空白。
菲诺茨还记得他那个时候的样子。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一半脸颊布满红晕,表情是有点失去控制的纠结挣扎,英挺的眉蹙着,嘴唇微张,溢出的低哼呜咽都变得尖锐许多。
身体也像承受不住一样,小腹抽搐紧缩,跪着的腿在发抖,双拳死死攥着床单,筋骨分明。
菲诺茨走到床边。
雄虫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会很快消散,离他出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原本满溢在室内的信息素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即便他走之前还补充了一些,也依然快要完全消失。
失去了信息素的安抚,睡梦中的雌虫像是有些不安,原本疲惫满足的表情也微微变化,不再那么安宁。
在床边坐下,菲诺茨释放出信息素,将他重新包拢。
沉睡中的红发雌虫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手掌无意识地摸索了几下,直到碰到他才停住,像是安心了一样,眉眼慢慢恢复平静,又沉沉睡了过去。
菲诺茨心口忽然一涩,他看着侧对着自己的西切尔,突然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发情期那么渴求地叫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要在庆典上不顾自身安危保护他?
为什么要抱住他,对他说“别怕”?
为什么要在昏睡不醒的时候,对他做出这种无意识的动作,好像真的很在乎他?
这只雌虫难道不是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权力的吗?不是宁可舍弃他,也要获取自己想要的吗?
这是他的真实反应,还是他又在赌?
赌自己不会让他死,赌自己会解开抑制环,赌自己会在乎他的在乎。
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为什么要背叛我……”菲诺茨低低道,语气迷惘,却不知道到底是在问谁。
睡梦中的西切尔仿佛听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开启,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菲诺茨……”
菲诺茨静默不语,他坐在床边,看着睡在身侧的雌虫,之前汗湿的头发已经干了,凌乱地散在额头,他伸出手指,挑起一缕。
月光透过窗帘,落进室内,指尖的碎发颜色赤红,如燃烧的火焰,是很有光泽的颜色。
但菲诺茨却仿佛看到另一种颜色,黯淡的,干枯的,如燃烧殆尽的红矮星,灰败暗沉。
断裂过的手指隐隐产生一股幻痛。
丝丝缕缕的刺痛顺着指尖缠绕上去,冰冷发僵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从骨缝里一点点渗透,渗进心口,渗进胸腔,让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潮湿发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就好像又回到了阴雨绵绵的那一天,水汽缭绕墓园,侵袭全身。
他站在潮湿的墓碑前,浑身僵冷,一动也不能动。
圣·柏奥尼卡广场不止是举行神圣祭礼的场所,也是每次战争结束后,宣读阵亡名单的地方。
菲诺茨曾经在那里得到过雌父和雌兄的名字,他为此哭了很久,抱住西切尔的腰不放,任西切尔怎么哄,也不肯撒手。
他很害怕,害怕西切尔未来也会像雌父和雌兄一样,一去不回。
最后,西切尔对他说:
【我会回来。】
【为了你,我一定会回来。】
十几年后,在那个冰冷潮湿的墓园。
副官在因为追随的元帅死去而痛哭。
帝国在因为一位军雌死在了战场上而哀悼。
而那只叫菲诺茨的雄虫呢?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
月光下,白发青年慢慢俯下身,将熟睡的雌虫拥进怀中,微微低头,吻住那凌乱散落的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