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3页)
不光是雄虫的惩罚,还有长久未得到信息素的发情期,这些年疯狂战斗压榨出来的旧伤。
精神域都损毁的雄虫就别提信息素了,当初能永久标记西切尔就已经很让他吃惊,后来菲诺茨醒了,心怀对西切尔的恨意,更不可能给他信息素。
但他没想到,只是过去了不到一个月,菲诺茨的状态就有这么大的好转,虽然精神域场还是森冷的,却已经稳定太多,对西切尔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伊凡亲王欣慰的同时,也终于能够放心一点。
以他的视角来看,西切尔真的已经做得够好了。
当初为了让菲诺茨痊愈,他们决定利用外界的刺激,来唤醒他内心强烈的情绪,以此让他恢复意识。
在那个时候,最能做到这一点的,无疑是他对背叛了自己的西切尔的憎恨。
为此,西切尔将自己打造成一个贪慕权势,不择手段的雌虫,将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都说成是为了晋升,蓄意接近。
当他否定完他们最后一点回忆时,雄虫空洞的蓝眸中多了一丝情绪色彩,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却有透明的东西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那双蓝眸中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仿佛什么破碎了,裂缝中流淌出更加激烈的晦暗粘稠的情感。
在时隔数月后,西切尔再次听见菲诺茨的声音,尽管那熟悉的声音是在用不熟悉的嘶哑语调,吐出饱含憎恶的话:“我……恨你……”
他依然热泪盈眶,跪在轮椅边,握着那只遍布疤痕的手,几乎虔诚地将额头贴在上面。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滴落在手背上。
那只手慢慢合起来,攥紧他的手掌,死死的,像是要把他的手掌勒断,融入血肉,不肯有一丝放松。
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我、恨、你。”
他亲手打碎了过去那个爱他的菲诺茨,以此来换取他的苏醒。
伊凡亲王在菲诺茨的房间里放置了一台收音机,因为菲诺茨还看不了,只能通过声音来接受外界信息,西切尔便竭力在战场拼搏,努力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新闻播报中,一次又一次,来刺激菲诺茨的精神域愈合。
他有无数次面临死亡,每当在生死之间辗转挣扎时,他都会攥紧那个名字,从中汲取无尽的力量。
他要活着。
他要回去。
他答应过菲诺茨。
他不能死。
他一遍遍战胜死亡,从血与火的荆棘之中穿过去,爬起来,一次次回到他的雄虫身边。
而这些,菲诺茨都不知道。
对西切尔的恨意是支撑菲诺茨精神域重塑的地基,只要他的精神域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点就不能被改变,否则已经搭建好的建筑就很可能会再次崩塌。
所以西切尔不会说出当年的真相,只要菲诺茨的精神域一天没有完全恢复,他就一天不会开口。
他不会让菲诺茨再遭受那种痛苦,哪怕代价是菲诺茨恨他。
对此,伊凡亲王也没法说什么,曾经的那些事太过惨痛,以至于保护菲诺茨已经成了西切尔的执念,他不是亲历者,做不到轻飘飘地宽慰。
宽慰了也没用,不放过西切尔的是西切尔自己,只有他想通了,才能从那些快把他勒死的愧疚中解脱出来。
心里摇摇头,伊凡亲王放下这些事,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他开玩笑般道:“陛下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让你回军部?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的元帅,可别被其他虫抢走了。”
水池边,菲诺茨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神微沉了一点。
身旁传来脚步声,他冷冷抬眼望过去,就见一只雌虫端着酒杯,当着众多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来到他身边,露出风度翩翩的笑容:“日安,陛下,希望您还没完全忘了我。”
“伊罗尼。”菲诺茨冷冷道。
在他面前的,正是上辈子死在科亚什图战场,这辈子胜利归来的,伊凡亲王的雌子,伊罗尼。
“别这么冷淡嘛,陛下。”伊罗尼笑着耸耸肩,“好歹也是从小认识的,好久不见,您一点都不想我吗?”
“有什么事?”菲诺茨语气依旧冷淡,摆明了在说“没事就滚”。
伊罗尼也不在意,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没什么,就是看您和西切尔元帅相处这么融洽,想来问候一下你们的感情生活。”
“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您曾经的……雌君预备役啊。”他眨了下眼,意味深长道。
虫族和其他种族不同,虫皇继位后,其他王虫就会相继失去王虫的能力,变成普通的雌虫和雄虫,后代也同样,只有虫皇的子嗣,才会继承王虫的血统,保证了种族意志的绝对统一。
但也不是说虫皇断代,王虫就绝种了,虽然其他没有继承皇位的王虫能力会消失,但血脉还在,只是变成了一个隐性基因,蛰伏在体内,并遗传给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