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第2/4页)

然而对于赛涅斯而言,那串坐标的指向却比任何人类数字都要来得清晰直观——

【解析完毕。】

【该坐标指向的目的地为——】

【“%¥#……”】

乱码跳动了一下,然后被塞涅斯重新修正为了人类的文字。

【该坐标指向的目的地为——母巢】

【……检测到该坐标与区域内传送构件内置传送目的地方位完全一致。】

……

看到这个结果的瞬间,洛迦尔沉默了。

沉默是因为人类的大脑在这一刻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模糊而凌乱的念头,在意识深处来回飞掠。

洛迦尔可以感觉到自己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惘然——

就像是在解一道难到早已放弃希望的算术题时,忽然在某个完全不经意的瞬间,阴差阳错地得到了那个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出现的答案……

赛涅斯在洛迦尔的脑海中亮起新的弹窗,询问是否需要调取关于母巢的详细信息,却被洛迦尔拒绝了。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曾怡然自得地在那座都市中信步闲庭。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母巢位于距离人类足够遥远的空间,遥远到至少在几万年内人类都不可能凭借自身的技术抵达那里。

而且那里一切构造都是最为精妙完备的,维持着最好的状态,随时可以被重新启用……简直就像是……就像是被特意打造出来,好留给继任者的生存区。

……

“呼……”

洛迦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轻轻吐出一口气。幽暗的空气里飘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洛迦尔若有所觉地偏过头去,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里,竟微微浮动的两团幽火。

……以及一道仿佛已经褪色的人影。

先前因为对方太过于安静,洛加尔甚至未曾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明明是异常高壮的异种,此时却整个蜷缩在房间的暗角之中,看上去可怜又瑟缩,只有两点荧荧的虫瞳始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洛迦尔——天知道他究竟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看了多久,简直像是一只嗜血又疯狂,同时还负了重伤的野兽,正在看守自己仅剩的猎物。

洛迦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那个名字就已经脱口而出——

“阿图伊?”

短暂的沉默之后,阿图伊微微暗哑的声音自角落里传来。

“……是我。”

一直到被洛迦尔唤出名字,异种才像是得到了允许一般,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人类的床边走来。

“抱歉,没有吓到你吧?你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了,生理监测仪器显示你的生理数值都处于正常范围……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图伊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的在洛迦尔的床边半跪下来,询问洛迦尔时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在害怕洛迦尔在他的言语间碎掉一般。

而且从洛迦尔发现他开始……他就没有眨过一次眼睛。

洛迦尔不由皱眉。

其实阿图伊现在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太可疑的地方,可洛迦尔还是感到一丝古怪,他狐疑地盯着阿图伊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意识调出了赛涅斯对异种的状态进行了扫描。

好消息是,阿图伊所有生理指标都处于完美的正常范围。

坏消息是,洛迦尔面前这位异种的精神值与红渴症发作时的异种,已经没有太多区别。

好吧,考虑到沙利曼德家族天生的疯癫,偶尔有些精神不稳定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让洛迦尔意外的,是明明精神值都已经崩成这个鬼样子了,可若只看阿图伊的言行举止,其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只是对刚刚苏醒的伤患显得有些过分关怀了一些。

直到洛迦尔在系统里看到全线飘红的异种精神值,再仔细审视起阿图伊的方方面面,才能察觉到他的异样:勉强维持的冷静假面之下,年轻异种的肌肉其实一直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个不停,刻意束到最高的领口下,阿图伊颈侧与耳后,布满了血管爆裂后留下的大片淤痕。

只能说,非常怵目惊心。

洛迦尔的心微微一颤。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覆上了阿图伊的脸颊。

阿图伊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没能躲开。

洛迦尔垂着眼帘,手指微微下滑,轻轻扶住异种的下颌,然后就这么托着对方的头颅仔细观察了起来。

果然,从阿图伊皮肤下方传来的温度高得几乎要灼伤洛迦尔皮肤,而异种的鼻腔和口腔内部都有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阿图伊,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