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6页)

怎么说得好像是为了方便她随意在师尊的寝殿进出一样?

那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吗?

花镜缘想起自己刚拜入师门的时候。

他那年还很小,才八岁,一上山就开始苦修,住在距离师尊很远的一个山洞里,整日风餐露宿,师尊把这个叫作“锻炼心智”。

他后来问过其他几个师兄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好了。

“小八,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住在这儿呢?”

花镜缘忍无可忍地指着偏殿的大门:“我们都是住山洞的,你怎么能住在这里?”

他不甘心地说:“小八,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的心智得好好锻炼,不如我们现在就搬走,去住山洞吧。我可以把我之前住过的山洞介绍给你住——”

“六师兄,小八也太难听了。”

花镜缘忍无可忍,棠梨也忍无可忍。

小八?

小师妹叫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小八了??

这阶级跨越也太大了。

“难听吗?不觉得。”花镜缘酸了吧唧道,“反正我挺难受的,你觉得呢?”

棠梨听出他的酸味,卷翘的睫毛快速扇了扇,鼻尖之上划过照明的珠光。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大殿里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来了。

花镜缘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他微微一怔,刚想问,腰间的朱红色酒葫芦便闪烁起来。

大师兄在催了。

玄焱是最守时的,花镜缘出发之前,他一再叮嘱他快些回去。

花镜缘理了理神色,正经道:“好了,不开玩笑,小师妹,咱们得走了。”

棠梨看着他摆弄腰间的酒葫芦。他和她一样都没绾发,墨发仅用一根发带松松系着,总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颊边,平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风流意味。

他们一起朝外走,走到传送法阵的时候,沉默以对的棠梨终于开口。

“六师兄,师尊对大家都很好的。”

花镜缘一愣,错愕地回眸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还是说这样的话。

他安静地望着她,棠梨不闪不躲地看回去,认真说道:“师尊说各人缘法不同,我资质差,入不了无情道的门,也做不得剑修,只能修别的。”

“但师兄们就不一样了。无情道是进阶最快的道法,师兄们都可以入道修习,进阶快速的同时自然要勤学苦练。我没那个资质,实在愚钝不堪,想要吃苦都没那个机会。”

她低下头,长睫翕动,唇瓣微微抿着:“师尊是觉得我可怜,才在其他地方格外宽待我一些。”

花镜缘怔怔地听她说话。

她穿着浅橘色的裙子站在月色里,于寂灭峰清冷的一切里显得格外温暖灼热。

原来师尊不让小师妹修无情道是因为这个。

他本也只是调侃,如今倒显得他实在过分多余。

“小师妹,我……”

“总之六师兄不要为此误会师尊什么就好。”棠梨先一步走进法阵,“咱们快走吧,别让大师兄他们再等了。”

她已经慢了很多,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别再更慢了。

花镜缘眼睁睁看着棠梨消失在阵法里,哑口无言地抚着腰间的酒葫芦,长长地叹了口气。

生气了。

他真该死啊。

棠梨站在法阵里感受着灵光将她送到今夜的目的地,天衍宗大长老的天赦峰。

看六师兄那个样子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好险好险。

入门太晚,其他同门都出师下山了,棠梨没个作伴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待遇和以前的师兄们不一样。

要不是花镜缘那几句调侃,她还以为长空月对谁都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原书里面写长月道君教徒严格并不是写错了。

只是师尊对她格外好而已。

……为什么?

能好到六师兄都酸了调侃的程度,那差距肯定是很大的。

棠梨和他一起走了半天,头脑风暴许久,最终也只能想到她告诉花镜缘那一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道要让长空月夜观那个鬼天象,收下她这么一个败笔关门弟子。可收都收了,师尊肯定是想教好的,避免自己晚节不保。

实在是她不开窍,他为难的同时,大约也是真的可怜她,才格外对她好吧。

除了这个真是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难不成还能是师尊老来得女……划掉划掉。

对着师尊那张脸,她实在说不出“老”这个字。

“正道师兄,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是啊吴师兄,看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低声的对话,棠梨本来轻巧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转头去看。

正道师兄,姓吴。

是吴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