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棠梨最后还是没睡。

长空月也不是真的想让她睡, 只是又一次被她搞得哑口无言。

他坐在镜子前,水镜倒映着清晰的面容,他白皙的指腹按在被她触摸过的朱砂痣上, 这是仙君才有的特殊标志, 似乎很受棠梨的喜欢。

她温热的指腹在他眉心辗转流连的样子,让他有些讨厌这枚朱砂痣。

它凭什么这样得她喜欢。

只是它长在他脸上,她喜欢它, 也算是更喜欢他吧。

长空月执起木梳, 细致地梳理长发, 安静地绾发。

他看起来很老了吗。

多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专注地审视自己的面容。

这比起他最初的模样还是有些差别。

若不改变容貌,岂不是要被仇人轻易认出。

相较于他还不是“长空月”时, 他的容貌确实稍稍逊色了一些。

若放开所有的禁制,让她看见他真正的样子, 她是不是就不会觉得他老了。

长空月沉默地用木簪半绾长发, 而后从乾坤戒里翻出一瓶驻颜丹,三两下全都吃了。

棠梨一直在后面看他梳头,发现他服丹有些好奇, 立刻问:“师尊, 你在吃什么?”

天不知不觉又黑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让人真的有了些“时间如水抓不住”的无措感。

棠梨本来很沉醉于美人灯下梳妆的视觉享受,忽然又没那么爽了。

看师尊服丹就更不爽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伤还没好?”

她都躺了这么多天了, 他渡劫的伤不会还没好吧?

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没日没夜地照顾她才没好?

她挣扎着想起来,可目前为止,除了手和眉眼之外,她还是什么都不能动。

长空月很快回到她面前, 紧紧地挨着她坐下,带着春夜的凉意凑近。

“不必担心。”他倾身下来,长发顺滑地铺开,“伤已经好了。”

棠梨露出怀疑的神色。她的喜怒哀乐总是那么直接,那么鲜活,像白纸上浓烈而未经调和的色彩,肆意地涂抹在他黑白的世界里。

“若是不信,给你仔细验看就是了。”

长空月现在行动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说给她看就给她看,刚换上的白袍腰封没系上多久,就又被主人特别大方地拉开了。

如云的白袍一下子散开,棠梨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她瞬间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

“……呼吸。”长空月微凉的发丝划过她的脸,“快呼吸。”

棠梨憋着气抓住他的发丝,眼睛相当诚实地不肯从他赤诚的身躯上挪开。

“你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谁受得了!我喘不上气了!”

她现在可脆弱了。

经历过太多打击之后,任何细小的冲击都会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觉得自己是落下病根了,长空月还好死不死地来突然袭击。

“别——”棠梨忽然又憋着气开口,“只是让师尊帮我顺气,没让你穿回衣服。”

长空月:“……”

长空月修长的手落在她心口上,她躺得久了,自己不能翻身,他就定时帮她翻身,让她更舒服一些。

他很体贴,非常会照顾人,人又生得好,侧脸在幽暗的珠光之下闪闪发光。

不,准确地说,他整个人都在她眼中闪闪发光。

“好了。”

棠梨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呼吸平静了的。

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一眼都不想挪开。

长空月侧坐在她身边,等她好起来之后似乎还想起身离开。

棠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缓缓与他十指紧扣。

热与冷贴合,细密交织。长空月低头看着,拉直的唇角一点点微微上扬。

他克制着,不希望笑得太明显,不想放任自己太高兴。

他没有资格过得太幸福。

可棠梨却说:“师尊连笑都这么含蓄,我看着也好喜欢。”

长空月微微顿住,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大。

月华满殿,为他俊美的容颜镀上温柔的月晕,他整个人像一朵纯洁清冷的百合花,棠梨拉着他示意他躺下来,眼神追逐他的神色,观察他会不会不愿意。

他没有不愿意,很顺从地褪去银靴躺在了她身边。

连她不许他穿的衣服都没有重新穿好。

微微敞开的外袍里是若隐若现的薄肌,棠梨强撑着往他身上靠,长空月心领神会地将她抱起来揽入怀中,她枕在他胸口上,感受着紧实的肌肉和绷着的腹肌,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得太好了,人感觉已经完全升华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能得到满足了。

是不是更过分的也会得到允许。

棠梨不确定,又不敢试探那么频繁,只敢一点点悄然地侵占他的领地。